沈蘅第二天上午去了老槐树茶舍。
她没有带春芽,一个人走进那家茶馆,挑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一壶粗茶慢慢喝着。
茶馆不大,几张旧木桌散落在屋里,靠墙的柜台上摆着几只粗瓷茶碗和一个旧算盘。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在低头剥花生,偶尔抬眼看一下门口。
沈蘅坐了一会儿,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人进出。
她喝完一壶茶付了钱起身离开,沿着来路走回主街。
当天下午阿鸢来了一趟:“小姐让我转告沈小姐,赵远今天没有在老槐树茶舍附近出现过,但小姐的人发现,昨天赵远从茶舍出来之后,往城南方向走了一段,进了一条巷子,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封信。”
沈蘅把这条信息收进心里,没有追问。
当天晚上她坐在灯下,把赵远这几天的行踪重新理了一遍。
空宅、铜器、老槐树茶舍、信——布包变成了信,铜器留在了茶馆里,有人接替了它继续往下走。
她不知道那封信是写给谁的,也不知道它现在到了哪里,但她知道那条线没有断。
她站起来吹了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才走到窗边,夜风从窗外涌进来,她靠着窗框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上窗,转身去洗漱了。
第二天上午,沈蘅又去了一趟老槐树茶舍。
她还是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粗茶慢慢喝着。
这一次她注意到柜台后面那个老妇人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正在低头翻一本旧册子,看不出是在记账还是在找东西。
她没有多看他,喝完茶付了钱起身离开,一路走回了府里。
当天下午,系统主动弹出信息:“该年轻人系茶馆老板的儿子,平日协助打理茶馆,无异常记录,但系统注意到,赵远进入茶馆当日,该年轻人曾在柜台后面递过一件包裹给赵远。”
沈蘅放下书,把这条信息在心里放了一遍。
赵远进茶馆不是为了喝茶,是去取那件包裹的。
铜器是赵远从空宅带出来的,但他在茶馆里又拿走了另一件东西,然后把铜器留在了茶馆。
她不知道那件包裹里装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赵远没有把铜器交给任何人,他只是把它放在了茶馆里,然后拿了另一件东西走了。
她在廊下坐了一会儿,没有多想什么,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在桂花树底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屋。
那根线还没有断,只是拐了一个弯,从赵远的手中交到了茶馆那个年轻人的手里,然后又在赵远的怀里换了一个方向继续延伸。
她不知道那件包裹最终会落到哪里,也不知道赵远会不会再次出现在老槐树茶舍门口,但她知道只要她还沿着这条线继续走,那件包裹就会在她面前出现。
她把铜器、老槐树茶舍、那件包裹和赵远离开时的路线在脑海里重新排了一遍,然后阖上眼,没有再去找它们之间暂时的间隙。
她等着明天天亮之后继续沿着它们走,直到看到那件包裹最终被交到谁的手里,然后再决定下一步往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