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铺那条线索让沈蘅决定亲自走一趟。
她第二天一早换了身旧布衣裳出了门,春芽跟在身后,两个人沿着城南的街巷走到一家挂着褪色旧匾的当铺门口。
门板半开着,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瘦长的中年男人,正在低头拨弄一把旧铜锁。
沈蘅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走到柜台前面:“掌柜的,前几日是不是有人当了一对银镯?刻着福字纹样的。”
掌柜放下手里的铜锁看了她一眼:“你是那人的什么人?”
沈蘅说:“他是我远房亲戚,托我来看看那对银镯还在不在。”
掌柜低头翻了翻账册:“还在,没到期,也没人来赎,你要是想替他赎回去,得拿当票来。”
沈蘅说:“他还没把当票给我。”
掌柜合上账册:“那等拿到当票再来吧。”
沈蘅没有纠缠,道了谢转身出了当铺。
春芽跟在身后走出几步才低声问了一句:“四小姐,咱们还要再来吗?”
沈蘅没有回头:“先等着,看四天后有没有人来赎。”
当天傍晚,系统主动弹出信息:“银镯仍在当铺,尚未被赎回,当铺附近有一名男子于今日午时短暂停留,体貌特征与赵远吻合。”
赵远没有进当铺,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没有在那条街上多做停留。
沈蘅把这条信息收进心里,没有追问。
第二天下午,阿鸢来了一趟:“小姐让我转告沈小姐,赵远昨日从当铺离开后往城南方向走了,小姐让人继续留意,如果发现他再次出现会通知您。”
沈蘅点了点头:“替我谢过陆小姐。”
第三天上午,沈蘅正坐在廊下翻书,系统再次弹出信息:“赵远于今晨在城西永安巷附近出现,停留片刻后离开。”
永安巷,郑守义家的那条巷子。
沈蘅放下书,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在桂花树底下站了一会儿。
赵远回到永安巷了,他去了郑守义死前住过的那条巷子,没有进去,也没有做别的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了片刻就离开了。
她不知道他是在确认郑守义家是否还有人出入,还是在等什么人从那条巷子里出来。
她只知道那根正在逐渐缩短的线,已经不需要再去费力辨认它指向的方向了。
当天傍晚,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夜风穿过桂花树的枝叶,叶子哗哗地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她靠着廊柱站了一会儿,没有想太多,转身回了屋。
那对银镯还在当铺里,赵远还在城南附近,而永安巷已经在他身后了。
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到城西,也不知道那对银镯会不会在取赎期限到来之前被人拿走,但她知道她现在手里握着的线头已经足够结实了,不需要急着去拉,也不需要担心它会断。
她只需要沿着它继续走,等到它自己收紧的那一刻,然后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让自己站在它最终会收拢的地方。
她阖上眼,在夜色中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