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之那边还在审孙福和陈顺,沈蘅暂时没有新的消息。
她坐在廊下翻书,日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书页照得微微发亮。
她翻了几页之后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
二哥沈仲平从院门口走了进来。他很少主动来她院子里,每次来都是有事,或者被三哥拽来的。
但今天三哥不在,他是自己来的。
他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拿什么东西,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最近出门是不是比从前多了?”
沈蘅抬起头:“二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仲平没有说话,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像是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前阵子你老不在家,春芽也跟着你往外跑,我路过你院子的时候有时候是空的。”
沈蘅沉默了片刻:“二哥担心我?”
沈仲平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担心倒谈不上,但你出门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要有人跟着。”
沈蘅没有回答。
沈仲平也没有再追问,坐在那里安静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
他没有多留,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你身边要是有个会武的人跟着会好一些,以后要出门我可以陪你。”
他说完没有等她回答就走了。
沈蘅坐在廊下把他那句话又放了一遍。
她知道二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既然说了可以陪她,那如果她开口,他一定会来。
当天晚上她坐在灯下想了一会儿,第二天上午她去找了沈仲平。
他正坐在书房里翻书,看见她进来放下书,也不意外:“有事?”
沈蘅说:“二哥,你昨天说可以陪我出门。”
沈仲平看着她:“嗯。”
沈蘅说:“我要去一趟城西,一个人不太方便。”
沈仲平合上书站起来:“现在去?”
沈蘅说:“现在。”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沈仲平换了件深色外袍,走在沈蘅身边,步子不快不慢。
他没有问她去城西做什么,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只是走在她旁边。
沈蘅带着他走了一趟西门大街,经过那间旧货铺的时候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停下来指给他看,只是带着他走了一圈,然后沿着原路回了府。
沈仲平全程没有多问,直到回到沈府门口他才开口说了一句:“下次要出门叫我就行。”
沈蘅说:“好。”
沈仲平没有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当天傍晚,沈蘅坐在廊下。
二哥没有问她去城西看了什么,没有问她为什么选那条街,没有问她是不是在查什么。
他只是走在她旁边,没有多问,没有多说,确认她在他视线范围内。
风穿过桂花树的枝叶,叶子哗哗地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她看了一会儿窗外那棵桂花树,想着二哥今天走在她旁边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替她留意周围有没有别人跟上来。
她靠着廊柱,觉得二哥说的那句“下次要出门叫我就行”,也许不只是随便说说的。
沈蘅在窗边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吹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来。
她在心里把那句话又放了一遍,像把一件还不需要用上的东西放在一个顺手就能拿到的地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