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蘅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春芽。
春芽,昨天那个吵起来的绸缎铺,你知道是哪家吗?
春芽正给沈蘅梳头,想了想:好像是东市街口那家瑞锦坊,卖绸缎布匹的,奴婢听厨房的人说过,那家铺子生意不错,就是掌柜脾气不太好,常跟客人吵架。
沈蘅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她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东市、绸缎铺、吵架、丢布……这几个词串在一起,像一根线头,等着她去扯。
系统,沈蘅在心里喊了一声。
昨天东市街口绸缎铺的吵架场景,你能不能分析?
宿主未进入该店铺范围,系统未采集现场数据,但可根据周边环境及人员特征进行初步逻辑推演:该铺位于东市街口,人流量较大,主营绸缎布匹,掌柜与顾客争执的常见原因为价格、布匹质量或交货期限,如需进一步分析,建议宿主亲自前往。
沈蘅想了想,又问:那我两岁多去了能干嘛?人家又不理我。
系统沉默了两秒:宿主可携带成人同行,以购买布匹为名进入店铺观察,系统可在宿主进入店铺后开启局部场景回溯,提取店内近期人员流动记录。
沈蘅眼睛亮了。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她两岁多的小身板,总不能自己跑去买布,得找个大人跟着。
吃早饭的时候,沈蘅盯着柳清香看了半天。柳清香被她看得发毛:蘅儿,你一直看娘做什么?
沈蘅扯了扯她的袖子,我们今天去东市买布好不好?
柳清香愣了一下:买布?你院子里的布料不是够用吗?
我想给春芽和秋穗做两身新衣裳。沈蘅说得一本正经。
柳清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低头不敢说话的春芽,笑着摇摇头:行,正好娘也想添几匹新料子,下午带你去。
沈蘅心里暗暗握了个拳 ,成了。
下午出门前,沈蘅换了一身干净的藕荷色小衣裳,头发被春芽梳了两个小髻,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官家小姐的样子。
柳清香带着她和春芽坐马车去了东市。
瑞锦坊的铺面不小,门板卸了半扇,柜台后面挂着一排排绸缎料子,五颜六色的。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瘦长脸,下巴留着一小撮胡子,正低头打算盘,听见有人进来抬了抬头,看见柳清香的穿着打扮,脸上立刻堆起笑:这位夫人,想看点什么料子?
柳清香走过去看布,沈蘅跟在她旁边,眼睛却在偷偷扫视铺子内部。
柜台后面的货架上摆着整匹的布,颜色从深到浅排了一排。
墙角堆着几卷碎布头,像是裁剪剩下的边角料。
铺子后门半掩着,透出一点光,像是通往后院。
系统,沈蘅在心里说,开始局部场景回溯。
开始局部场景回溯……正在采集瑞锦坊近期人员流动记录……请宿主保持静止状态约一息。
沈蘅装作在看布,手指摸着一匹青色绸缎,脑子里的系统正在安静地运转。
一息之后,系统弹出一行文字:
采集完成 ,近半月内进出该店铺的人员中,有一人行为异常:一名约三十岁男子,穿灰色短褐,于七日前午后进入店铺,未购买任何物品,停留约半刻钟后离开,期间掌柜态度冷淡,两人低声交谈约数十句,未能确认内容。
灰色短褐、三十岁男子、没买东西却待了半刻钟。
沈蘅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
柳清香挑了三匹布,掌柜手脚麻利地包好递过来。
沈蘅趁柳清香付钱的功夫,又往铺子后门瞟了一眼——门缝里,她看见后院地上堆着几卷碎布头,颜色跟库房那根线头的青色一模一样。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回府的马车上,沈蘅靠着柳清香,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在想那几卷碎布头。
瑞锦坊、青色布料、库房丢布、灰色短褐的男子——这几个词像珠子一样串在一起,就差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
系统,沈蘅在心里问,那个灰色短褐的男子,能识别身份吗?
当前数据不足,无法识别,建议宿主继续收集更多线索。
沈蘅捏了捏袖口,里面那根青色线头还在。
她得找个机会再去库房看看,确认一下丢掉的青布跟瑞锦坊后院那些碎布头是不是同一批。
马车晃晃悠悠地穿过东市,街边的叫卖声渐渐远去了。
沈蘅闭上眼,脑子里那个灰色的身影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她隐隐觉得,厨房丢鸡蛋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案子,也许才刚刚露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