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抬手叫来服务员:“一杯冰美式。”然后他看向对面的艾茉莉,顺口问了一句,“你要喝什么?”
艾茉莉转向服务员,客气地说:“你好,我要一杯温水就行。”
服务员记下点单,转身离开了。
沈怀瑾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好奇:“不喜欢喝咖啡?”
“嗯,不喜欢喝苦的东西。”艾茉莉如实回答。
沈怀瑾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他换了个角度靠在椅背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上次好像没来得及问。”
“艾茉莉。”她说得很干脆,“艾草的艾,茉莉花的茉莉。”
沈怀瑾重复了一遍:“艾茉莉?”他微微挑了一下眉,“谁给你取的名?”
“我妈妈取的。”艾茉莉回答。
“你妈妈是有多爱茉莉花啊?”沈怀瑾随口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闲聊的轻松。
艾茉莉的目光飘向窗外,鼓浪屿午后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她恍惚了一瞬,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很爱吧。”
沈怀瑾没有追问。他看得出来,这个话题似乎触及了一些她不想多说的东西。
他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便自然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艾茉莉收回目光,看向他,鼓起勇气反问了一句:“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沈怀瑾。”他说得很简短,没有多余的解释。
“沈怀瑾……”艾茉莉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试探着问,“你是北京人?”
沈怀瑾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感觉。”艾茉莉说,“你说话的口音虽然不明显,但偶尔会带出一点儿化音。而且上次在七尚,来给你过生日的人大部分都是一口京腔。”
沈怀瑾笑了一下,没有否认:“嗯,北京人。不过也就是北京一普通家庭长大的孩子。”
艾茉莉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温水,喝了一口,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在疯狂咆哮。
普通家庭?
普通家庭的孩子能包下七尚酒店过生日?
普通家庭的孩子能穿十二万的定制衬衫,还只穿一次就扔?
普通家庭的孩子身边跟着一群从全国各地飞来的富二代朋友?
是普天之下能通天的那种普通家庭吧?
但她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点了点头,真诚地说了一句:“哦,原来是这样。”
沈怀瑾看着她那副乖巧懂事的样子,总觉得她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不是一回事,但也懒得深究。
他端起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口:“你那个防狼器——是随身携带的?”
艾茉莉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嗯……我朋友让我带着的,说是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沈怀瑾放下咖啡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今天用它电了我,算是已防到万一了。”
艾茉莉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那杯温水里。
沈怀瑾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你那翻译工作,是长期做的?”
“嗯,只要有合适的单子我就会接。”艾茉莉抬起头来,语气认真了一些,“陈哥对我挺照顾的,派给我的单子都很正规。”
“陈哥?”
“就是恪译工作室的老板,陈恪。我通过他接单。”
沈怀瑾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的海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短暂的沉默,但并不让人觉得尴尬——窗外的阳光、海风、远处渡轮的汽笛声,填充了这段安静的空隙。
过了一会儿,沈怀瑾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行了,咖啡喝完了,你的赔罪我也收下了。今天这事就算翻篇了。”
艾茉莉连忙放下杯子,站起身来,认真地朝他鞠了一躬:“今天真的很抱歉,也谢谢你上次在七尚帮我。”
沈怀瑾摆了摆手,也站了起来:“行了,别鞠了。”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窗外,“船快开了,我该走了。”
他说完,转身朝餐厅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对了——以后遇到那种情况,别只知道躲卫生间。跑,或者报警,都比躲起来有用。”
他没有等她的回答,大步走出了餐厅,很快消失在鼓浪屿午后的人潮中。
艾茉莉站在餐桌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下来。
沈怀瑾。
她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