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深,院外的夜风裹着秋风的凉意,簌簌掠过墙头,凌建军从车上下来,朝着屋内一楼微弱的灯光而行。
凌建军放轻动作,抬手轻轻带好门,正准备回屋。
就在这时,凌怀懿倏然从二楼走了出来,眉眼间带着股往昔沉淀出的稳重与严肃。
他走到凌建军不远处,压着嗓音,怕惊扰了其他人的睡眠,沉声开口询问,“你回来了,那孩子怎么样,有没有事。”
凌建军摇了摇头,“不清楚,我回来的时候医生还在救治,按照出血量来看,伤的应该不轻。”
凌怀懿沉默了几息,然后重重叹了口气,目光瞥到一楼屋内透出来的灯光,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体恤,“明天一早还得回去,你先回屋吧。”
凌建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即刻抬步往房间走去。
望着儿子迫不及待离开的身影,无声的瞧了又瞧,这个儿子平日里也就对他媳妇露出点紧张和雀跃。
凌建军轻手轻脚推门,原以为玉娇已经睡下,不想她这会儿正倚靠在床头,眨巴着水润润的眸子直直朝他望来。
“回来了。”
凌建军进屋,将外衣褪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怎么还没睡?”
玉娇好奇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察觉不出丝毫端倪,视线在他眉眼间停顿了片刻,接着便温声道。
“那个孩子怎么样了,伤的严重吗?”
凌建军待身上的凉意散尽,朝着玉娇走去,轻轻将人揽进怀里,漫不经心的说道,“我把人送去不久便回来了,还不晓得怎么样?”
听完玉娇怔愣了一下,心头萦绕着股淡淡的烦闷。
她有些恍惚和愕然,不知自个儿怎的会如此。
玉娇素来不是个内耗纠结的性子,轻轻抿了抿唇,索性把心底那点莫名的不适尽数拂去。
她不再多想,抬手利落的往上拉了拉被褥,从凌建军怀抱直起身,看向一侧的男人,轻声道,“睡吧。”
两人躺下,玉娇停止了功法的自行运转,没有了多余的思绪,困乏席卷而来,不多时便各自沉入了梦乡,屋内归于一片静谧。
翌日阳光正好,玉娇已然醒来,她睁开迷蒙的双眸,意识缓缓回笼,睡意很快褪去。
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倏地眼前空无一人,身旁的凌建军的位置平整无褶皱,且没有半分余温,显然人又离开了许久。
玉娇忍不住吐槽,这人每天在两地来回折腾不嫌累得慌。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目光落在洒满晨光的桌子上,上面整齐叠放着几个饭盒,最上方贴着一张巴掌大的纸条。
玉娇上前拿起那张薄薄的纸条,‘我回去了,这是食堂里的早饭,凉了热一热再吃。’
寥寥数字,简单直白,却也藏着细致的温柔。
玉娇垂眸看着上面干净利落的字迹,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了个弧度。
简单整理了一下,穿着一身素色衣衫,出去洗漱了一番,等她收拾妥当,才不紧不慢坐在了带有光线余晖的桌子旁。
她一一打开盒盖看了眼,里面有食堂经常做的杂粮粥,还有些小菜和鸡蛋。
玉娇伸手触碰了下鸡蛋的温度,蛋皮光滑冰凉,没有一点儿余温,
想也没想,她便将盒里的食物收进了空间,随手换成了空间中那些精致且热腾腾的饭菜。
温热的甜粥甫一入口,软糯清甜,驱散了晨间的凉意。
吃完早饭,玉娇指尖轻轻一动,施展了一道清洁术,餐盒立马干净明亮,收拾好餐具,她随手推开窗通风。
屋外阳光正好,她推开门缓步走了出去, 堂屋内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玉娇虽有些诧异萧宛如不在,但也没过多在意。
踏出家门,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林婶子家门口,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得向里望去,院门敞开,寂静无声,瞧着冷清的厉害。
玉娇正凝神看着,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出来一个身影消瘦的男孩。
她一眼便认出这个孩子,昨夜用神识探查情况时见过,所料没错的话应该是林婶的儿子。
他手里拎着一个打着补丁的粗布布包,里面装得鼓鼓的。
关好屋门他低垂着眉眼,步子迈的很轻,猛地撞见站在院门外的玉娇,倏然一怔,眼底浮现出几分错愕,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他攥着布包的手指微微紧了紧,拘谨地看着玉娇,迟疑了片刻,慢吞吞走向大门口,声音闷闷的,“你是有什么事情吗,王副政委现在不在家。”
男孩的称呼让玉娇微微一怔,来不及多想,说完话的男孩,那张带着愁容的脸却埋得更低了。
玉娇不由心头一软,放柔神色,语气格外温柔,“我不是来找你爹的,我是隔壁凌建军的爱人,你这是要去哪,小五的伤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男孩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垂了垂眼,声音里压抑着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