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子遥紧握的拳头,还有那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玉娇敏锐的察觉到,他对自己还是印象的。
这突如其来的遇见,让周子遥有些怅然若失,也有些措手不及。
从认出玉娇的那一刻起,他心中五味杂陈,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复杂的目光就很难从她身上挪开,哪怕有种失礼的专注。
可是,他为数不多地清醒的意识在告诉他,这人是监视排查的任务目标,轰然一下,如同冰水浇头头脑更加清晰,周子遥本来就面无表情的脸更是冷了几分。
透过神识瞧着周子遥变幻莫测的神情,玉娇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忍不住轻啧了一声,人心果然是最复杂的东西。
这些玉娇全然不在意,依旧美滋滋的寻找着药草,与暗处周子遥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旁的不说,玉娇心里有数,周子遥这是怀疑上了她,她能怎么办,当然是拖着疲惫的脚步勤勤恳恳的采自己的药。
总之,她身份又没有任何问题,何况,如今周子遥对她多几分关注,那么事后真相一明了反而对她越有利。
瞧着身后追上来的李宝珠,玉娇默默地顿住了脚步,仰头认真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两人满了筐的药草。心中琢磨了一番,转身同李宝珠说道。
“咱们去通知其他人往回走吧,一路捡着柴回去,下山回到村也不早了。”
瞧见她亮晶晶的眼睛,明显已经同意了,回去的路上李宝珠格外心急,后来更是朝着李东阳小跑而去。
一旁的玉娇忍不住嘴角一抽,这姑娘是有多着急的事要赶着回去做。
等玉娇走到跟前,听到众人欢快的商讨着回去如何分猎物,这才恍然明白李宝珠的兴奋由何而来。
对整天吃着稀粥寡水、脚穿草鞋的村民来说,平素里是舍不得买肉吃的,难怪大家如同打了鸡血般激动。
众人立刻收拾东西,一路拾拾拣拣的下了山,踏入村口其他人约着要去村里的晒谷场,玉娇毫无兴趣只想抓紧时间回去,婉拒了众人的邀请,独自一人踱步回了家。
进了小院,她也没急着处理药草,而是先洗漱了一番,来到灶间为自己煮了锅米粥。
又盛了些李宝珠送的腌菜,喝了一碗粥,填饱了肚子,动手清理完灶台,这才着手炮制药材。
玉娇取出昨天采摘的灵芝,用清水轻轻清洗干净,放在后院阳光下暴晒。
随后,她挽起袖口,又将今日采摘的药草倒出来一一进行处理。
临近傍晚,一位黑瘦的老妇人来到了小院,见来人没有先开口的意思,玉娇平静的询问道。
“您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妇人先是扫了眼小院,然后将目光重新落到玉娇身上,脸上堆起笑意。
“慕家丫头,是这样的,你年龄也不小了,如今家里就剩你一个人未免孤单了些,你有没有找婆家的想法。”
闻言,玉娇怔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从原主记忆中找出此人的信息,礼貌的开口说道。
“朱婶子,不好意思,爷爷去世前给我定了一桩婚事,我不经常出门走动,所以村里人知晓这件事的不多,麻烦你白跑一趟了。”
话音刚落,朱婶一拍大腿,忽然眼睛一亮,笑着说道。
“嗐,我就说嘛,慕叔这么疼你,临走前怎么没把你安排好,这不李有根家的前两天找到我,说想让我给你和她儿子保个媒,我觉得他们家为人还不错,知根知底的,便来同你说说,既然你亲事已经定下来了,那就算了。”
说完此话,朱婶子忍不住偷瞄了玉娇几眼,见她没有因为提起慕老爷子而难过伤心,心下微微松了口气。
玉娇乖巧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爷爷临走前全为我打算好了,也叮嘱过我如何做了,我相信爷爷的眼光是不会差的。”
两人的对话,全落在了不远处后墙外的周子遥耳里,不知为何心里突然一滞,莫名的感觉到他似乎失去了一件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东西。
这感觉几年前也经历过一次,他很清楚有这种感觉不是因为眼前的慕玉娇,心中顿时涌起一阵茫然若失。
朱婶离开时,周子遥依旧心不在焉的靠着墙根,他听到门口的动静,骤然回神,对自己的行为无奈地摇了摇头,任务期间竟还有空胡思乱想,那些陈年旧事多思无益。
这会儿倒是又把心神放在怀疑玉娇上了。
见她们还在门口站着说话,周子遥给暗处的丁仁礼打了个手势,然后周子遥面不改色的翻身进了小院。
尽管昨晚丁仁礼已经仔细探查过,并未发现异常情况,但他对玉娇仍抱有怀疑,她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巧合,并且就在不久前,她还曾去过上饶村,这让周子遥不得不心生警惕。
此时此刻,他心里尤为矛盾,既怀疑玉娇身份有异,又盼望着事情并非如他所想的那样,他不断的劝慰着自己,玉娇毕竟是慕德昌的孙女,即使为了慕军医的身后名,他也希望玉娇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