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仓说到做到,当天就带了十几骑直奔伏牛山,到达伏牛山山寨,发现人去寨空,李二牛这家伙居然举家跑了,这可把周仓郁闷得够呛。
发现自己没法灭了那李二牛,周仓只好班师返程。
刚回到清河寨,发现出去收编水匪的李义他们已经回来了,并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金国小王爷完颜塑带领两万人,正从洛阳而来,准备清剿陕州附近的义军,打通前往陕西的道路。
“将军,我觉得这完颜塑应该是投靠了完颜亮,这次过陕州西行应该是为了见西安的完颜撒离喝,并不是专门来打陕州的。”在议事厅,耶律同刚坐定,就给周仓分析了完颜塑的战略意图。
“我同意这位军师的观点!”这时刘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刚去巡田去了,自从到了清河寨,周仓就将民事全权交给了这位大宋进士。
周仓给耶律同引荐了刘勇,两人见礼后分左右坐下,两人开始给周仓分析金国的动向和完颜塑的意图。只听得周仓昏昏欲睡,最后得到了一句总结:藏好,让完颜塑过去,别做出头鸟。
“嗯,二位分析得都很有道理,某知道了。”说完,周仓就不知所踪,他准备去看看新收编的那帮水匪,留下两位军师在那里面面相觑。
李义对水匪这一战并不容易,春季的黄河水量充足,很适合通行,这帮水匪利用船只优势,到处游荡骚扰,让李义他们苦不堪言。最后还是斥候找到了水匪的寨子,几百人的队伍直扑寨子,控制住水匪家眷,才迫使这帮家伙投降。
周仓见到了水匪头子,王涛,一个满脸麻子的壮汉。巧了,这家伙也是贼配军,更巧了,这家伙和周仓还是山东老乡。
于是两人相见恨晚,王涛说:“你们以家眷胁迫我们投降,我不服。”
周仓很干脆地撩起袖子:“那怎么样你才能服?”
王涛看见周仓沙包大的拳头,有点怂,但嘴上兀自不服:“水里打赢我才服!”
“哟嚯!”周仓笑了,踏马的,你是没见过老子水性。
周仓的亲兵杨志也笑了,他可是见过周仓潜水突袭水寨的,对这位将军水下作战能力毫不担心。
只有李义还在那傻愣愣的担心周仓。
水下战斗周仓也没用什么花样,更没凭借武力强行打服王涛。下水后,他只是死死地拉着王涛不让他上浮,在水下整整待了二十来分钟,直到王涛人事不省后,才将他拉出水面,这番动作差点没把这自诩浪里白条的小子淹死。
王涛原本一众手下惊为天人,本就是黄河上靠摆渡吃饭的汉子,自然知道周仓这一手水性的厉害。
这下不止王涛服了,他手下三十个河上摆渡的汉子也服了,清河军收获10条小船,收编了一支小小的水军,自然这些人随行的百来号家眷也要周仓安顿。
周仓才懒得管这些杂事,水军还是交给王涛管理,民事这块让王涛去找刘勇,自己则带着耶律同和杨志去参加中条山会盟了。
中条山位于黄河北岸,在清河寨西北边,沿黄河西行,到达风陵渡弃船北上,一路山路难行,当真是难走。一路上耶律同都在向周仓介绍董振这个人。
董振是山西运城人,董家在当地算是大族,因不满金人盘剥,愤而起义,可惜失败了,被金军镇压,不得不带着族人兄弟躲入中条山。后来宋国招安,得了个巡检的官职。
去年北伐时,董振还响应商州知州邵隆的大军,夺下了被金军控制的陕州城。如今大宋割让陕州,邵隆在商州城外战死,他又成了丧家之犬,躲回了中条山大本营,继续找金军的麻烦。
进入中条山寨,周仓发现自己算来得晚的,陕州和部分山西的义军都来了,拖家带口的人数还不少,一个个衣衫褴褛,在中条山寨外搭起了帐篷,也不怪董振的中条军不近人情,毕竟这山寨小,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
看着这帮像讨饭的流民胜过义军的人,周仓很懵逼,这帮家伙不会都是来找董振吃大户的吧!
周仓刚到山寨门口,就被一个矮个子喽啰拦了下来,开口还算客气:“三位可是从清河寨而来?”
周仓点头。
见周仓来自清河寨,喽啰当场翻脸:“那就对了,小的们,给我打,为李二牛兄弟报仇。”顿时十来个赤手空拳的汉子围住了周仓二人。
周仓见人围了上来,都没带兵器,知道不是生死相搏,就将长槊扔给杨志,捏着拳头就要给这帮家伙一个教训。
“住手,董毅,你要干嘛?”一个矮个子的汉子带人匆匆走出山寨,喊住了这帮喽啰。
“大哥,这小子来自清河寨,就是灭了我小舅子李二牛寨子的那帮土匪。”小喽啰董毅是恶人先告状。
周仓拳头硬了,这小子居然污蔑自己是土匪,看来是欠收拾。
“休得胡言,这位是大宋三英之一,击杀金兀术的大将,周仓。”说完就弯腰向周仓行礼。
周仓很无趣,这架是打不起来了,已经有一周没动过手了,他还是很愿意活动活动筋骨的,见这来人如此客气,也不得不抱拳行了一礼:“敢问阁下是?”
“这位是我大哥,中条山义军领袖,大宋巡检董振!”这董毅很有眼色,一会就将董振名号报了出来。
周仓回头看了看旁边的耶律同,指望他给自己报个响亮的名号,可惜这位大辽宗室没理他,正抬头望天,应该是在思考人生。至于杨志,这家伙拄着长槊,站在那跟个柱子似的,周仓了解他,这家伙估计根本没有任何眼力见。
无奈的叹了口气,周仓只好自报家门:“小子周仓,忝为背嵬军副将,如今清河义军首领。”
“哈哈,久仰大名。”说完还踢了旁边董毅一脚,“七弟,你那小舅子我还不知道,杀人放火的勾当干了不少,这次要不是周仓兄弟出手,我都要去收拾他。赶紧给周将军道歉。”
董毅梗着脖子不吱声。
见此情形,董振头顶青筋直冒,将手里的刀抽出了半截。这可把董毅和旁边的一众喽啰吓了一跳,赶紧拉住董振。
在董振的威慑下,董毅随意地对着周仓拱拱手:“对不起哈!”
周仓没应声,眯着眼睛看着董毅,看得这小子汗毛都竖了起来。
董振见此场景,狠狠一脚踢中董毅的屁股,“给老子好好道歉。”
这次,董毅学乖了,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周将军,刚才是小的冒犯了。”
周仓见这家伙总算服软,点了点头,表示这事算揭过。
见事情解决,董振让这不省心的弟弟滚蛋,亲自带着周仓往聚义厅而去:“周将军,如今各路义军都已到齐,就等您拿主意呢。”
周仓不明所以。
来到聚义厅,两排坐满了人,都是各个义军领袖,见董振回来,纷纷拱手打招呼。
来到主座前,董振大声介绍起周仓:“诸位,这位就是大宋三英之一,郾城击杀金兀术的周仓,周将军。”
底下一阵轰鸣,各义军领袖议论纷纷。
示意大家安静,董振继续说:“按大宋官职,周将军在场中是最高的,理应由周将军主持会盟。”
周仓懵逼,这董振干嘛啊,老子连你们会盟干啥都不知道,主持个铲铲啊。赶忙上前一步,对四周抱拳:“诸位,鄙人周仓,幸得董先生看重,要主持会盟。但俺粗人一个,只知打仗杀人,还请董振先生继续主持会盟。”说完,还对董振行了一礼。
董振赶忙让开,扶起周仓,也没有继续推辞。他说是让周仓主持会盟,也只是试探一下,毕竟这群人就属周仓官职最大,他强行领导后面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既然周仓主动推掉盟主位置,他就当仁不让了。
“诸位,既然周将军刚到陕州,初来乍到,不知本地详情,让某继续主持会盟,某就当仁不让了。”说完,就引导周仓坐在左手第一位,自己坐上主位。
“诸位,如今斥候收到消息,金国小王爷完颜塑那厮,领着两万人马,已从洛阳正奔陕州而来,扬言要剿灭我等。”
话还没说完,底下就又吵吵嚷嚷起来。
一个黝黑汉子站起来,四周拱了拱手:“我们既然干了这掉脑袋的买卖,还怕金人围剿。他们哪天不想着围剿我们,这大山,我们一藏,金兵再多也是抓瞎。”
黝黑汉子一番话引起了众多头目的附和。
董振却皱了皱眉,安抚住众人:“诸位,这次邀请各位过来,自然不是为了避那金人锋芒。据我们内应得知,这完颜塑名为剿灭义军,实为带领大量金人百姓前往关中垦荒。”
这话一出,厅内几个陕西出身的首领脸色极其难看:“狗娘养的金人,俺们世代耕作的土地到他们那怎成了荒地了,还迁移百姓垦荒。”
董振见众首领里除了几个陕西出身的义愤填膺,其它都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知道要调动他们还得添一把火。
“诸位,这完颜塑队伍里正兵只有1000,签军4000,其它都是金国妇孺。还携带大量财物、粮食和牲口。”
这话一出,聚义厅安静了,所有首领都目光灼灼地看着董振,等着他下文。
“我们这31家义军,组织出上万大军没有问题,干掉这帮金军,抢了他们的财物、牲口和女人。”
聚义厅传出巨大的欢呼。
一天后,周仓、耶律同和杨志坐在返程的船上,一场陕州义军的会盟就此结束,周仓也答应了董振出兵的要求,双方约定十日后在灵宝县以西汇合。灵宝县以西离清河寨不远,顶多就一天路程,算是金国大军的必经之路,山高林密,很适合埋伏。
“刘军师,你对这次会盟怎么看?”周仓又在百无聊赖的掰着自己的长槊,他感觉这长槊有点弯。
耶律同看着流淌的黄河水:“这些义军分好几个部分,一是原宋军地方厢军转换的,二是地方豪强组织的,三就是一帮流民土匪。有战斗力的就前面两种,第一种义军战斗力还存疑。”
周仓点头,他也发现了,厢军战斗力其实还不如土匪,顶多组织力强一点。反而像董振这种由地方豪强拉起来的队伍要强得多,人心齐、粮草充裕、武器装备也不差。
“那你对这次行动有什么看法?”
耶律同想了想,摇了摇头:“这次行动无论胜败,都算是动了金国的逆鳞,后续必将迎来金国的雷霆打击。我们还是早做准备为妙。”
听了这话,周仓也开始思考,想了半天,他放弃了思考,直接开口问:“刘军师,你有什么想法?”
耶律同笑眯眯的看了周仓半天,充分见识到这粗坯的脸色变化后,说道:“没什么想法,多囤积粮草,并在大山深处多多设置补给点。我们清河寨易守难攻,他们甚至都难找到。事有不逮,大不了往黄土塬上一钻,分散躲入山中,等金军大部队走后再回来。”
好一个敌进我退。周仓决定回去试试,其实他更想一波将金军打残,但人手实在不足,手下也不够精锐,跟金国精锐打正面就是作死。
回到清河寨,周仓开始清点家底,改编队伍。
首先是重甲亲军,按缴获的甲的情况,能改编出20个重甲亲兵,这事交给杨志去选拔力量和耐力强的勇士。
随后就是骑兵,现在马有50多匹,还不少,选出20匹交给斥候,其它让李义组织轻骑兵。
最后就是轻步兵了,普通的棉甲和皮甲缴获了不少,组织出了300长枪兵,也丢给李义去训练。
至于百姓,现在清河寨有4000多百姓,已经住不下了,刘勇跟黄土塬上的豪绅好说歹说,获得了一块地安置百姓,只是没有耕作的土地,全靠清河寨接济。刘勇干脆把那地方设置一堆手工作坊,负责给清河军修补武器、编织草鞋、制造推车和养马。
至于黄土塬这地方,刘勇一直想收编来着,但这里的五家豪绅意见不一,有的同意支持清河军,有的摄于金国的军力还在观望,好在没有去金国官府通风报信的,可能是怕周仓打死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