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星野带着林谦和林若楠,循着枪声的方向跑过去。翻过一道山梁,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停下了脚步。
一片杂木林里,七八个人乱成一团。地上躺着两条狗,浑身是血,已经不动了。还有一条狗拖着一条断腿,在雪地里哀嚎。两个人倒在血泊里,抱着腿打滚,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头巨大的野猪在人群里横冲直撞,黑褐色的鬃毛竖得像钢针,獠牙翻着,嘴里淌着涎水。它已经被激怒了,眼睛通红,见人就冲。
人群中央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翻毛皮袄,头上戴着狐狸皮帽子,脚上蹬着一双锃亮的大头鞋。他手里端着一杆双管猎枪,枪口还在冒烟,但子弹已经打空了,他愣在那里,忘了装子弹。
野猪朝他冲了过来。
距离不到十米。
那个年轻人吓傻了,脸色惨白,眼睛瞪得像铜铃,两条腿像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让开!”卢星野大喊一声,举起水连珠。
来不及瞄准了。
他凭着感觉,对着野猪的方向连开了三枪。
“砰!砰!砰!”
第一枪打在野猪的肩膀上,野猪的身体猛地一歪,但没停。第二枪打在野猪的脖子上,野猪的冲势缓了一下。第三枪打在野猪的头部,子弹从耳朵后面穿进去,在脑子里炸开。
野猪的身体猛地一僵,冲势未减,巨大的惯性带着它继续往前冲了几步,轰然倒在那年轻人的身边,溅起的雪沫子和血沫子糊了他一脸。
年轻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脸上、身上全是猪血,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胡、胡哥!”几个跟班从远处跑回来,看到野猪倒在胡国强身边,都愣住了。
“胡哥你把野猪打死了?太厉害了!”
“胡哥你这一枪也太准了!”
几个跟班七嘴八舌地拍马屁,但谁都看得出来,打死野猪的不是胡国强——他的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卢星野端着枪走过来,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野猪。三百来斤,大跑卵子,獠牙又长又尖,要是再晚一秒,这个年轻人就算不被撞死,也得被獠牙挑个窟窿。
“这野猪是谁打死的?”一个跟班问。
“我打的。”卢星野站起来,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你们的狗呢?死了几条?”
跟班们这才注意到地上的狗,脸色都变了。两条狗已经死了,一条狗断了一条腿,躺在雪地里哀嚎,还有几条狗跑得不知所踪。
“我的狗!”那个年轻人终于回过神来,看到地上死去的猎狗,脸都扭曲了,“谁让你们乱开枪的?我不是说了等我命令再开枪吗?”
“胡哥,是你先开的枪……”一个小跟班小声说。
“你还敢顶嘴?”胡国强一巴掌扇过去,把那个小跟班扇得一个趔趄。
卢星野没理会他们的内讧,蹲下来查看那两条受伤的狗。一条是德国牧羊犬,后腿被子弹打穿了,骨头断了,但还能接。另一条是本地猎狗,肩膀被子弹擦破了一大块皮,肉翻开着,但没有伤到骨头。
“这两条狗还能救。”卢星野抬起头,“得赶紧送回去找兽医。”
胡国强走过来,看了看那两条受伤的狗,又看了看卢星野,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兄弟,刚才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过来:“这是感谢费,你拿着。”
卢星野没接:“不用,举手之劳。”
“不行不行,你救了我的命,这钱你必须收。”胡国强把钱塞过来,“你拿着,回去买点好东西。”
卢星野看了看那沓钱,厚厚的一沓,少说有几百块。他把钱推回去,指着那两条受伤的狗说:“钱我不要。这两条狗你要是不要了,卖给我。”
胡国强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两条受伤的狗,大手一挥:“送你了!不就两条狗吗?我家有的是!”
“那我也不白要。”卢星野指了指地上那头野猪,“这头野猪你拿回去,就算换你的狗。”
胡国强看了看那头野猪,又看了看卢星野,笑了:“兄弟,你这个人实在。行,野猪我拿走,狗你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