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厚从卢星野家出来,没急着回家,在屯子里转了一圈。
他今天心情不错。早上那场闹剧虽然闹心,但处理得利索,没出大乱子。更让他高兴的是卢星野那小子,有胆有识,说话办事比三四十岁的人还老练。
尤其是卢星野给卢云朝出主意那段,他听见了。
“去林场找司务长老郭,给烟,塞红包……”
赵德厚在供销社当过几年采购员,知道这些门道。他是在三十多岁的时候才学会这些的,磕磕碰碰了好几年才摸清楚。可卢星野才十七岁,一个没出过远门的屯子小子,他咋知道这些?
这个孩子,不简单。
赵德厚边走边想,越想越觉得卢星野是个好苗子。有胆量,有本事,脑子活络,说话办事老练,还不怕事。这样的年轻人,屯子里几十年没出一个。
他想到自己家的二闺女,赵丽华,今年二十二,高中毕业,在县里的纺织厂当临时工,长得也不差,就是还没对象。
要是能把卢星野招成养老女婿……
赵德厚越想越得意,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屯长!屯长!不好了!”
一个年轻人从东头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打断了赵德厚的思路。
“咋了?”赵德厚皱着眉。
“郑志林他媳妇,跟卢云义他媳妇,在屯子东头打起来了!打得头破血流的!”
赵德厚一听,气得脸都绿了。
“又是郑家!又打起来了?”他大步流星地往东头走,“走,去看看!”
屯子东头,卢云义家门口,围了一大圈人。
王桂兰和刘丽红扭打在一起,两个女人揪着头发,在地上滚来滚去,骂声震天。郑二民站在旁边,想拉不敢拉,急得直跺脚。卢云义站在自家门口,脸色铁青,嘴里骂骂咧咧的,但也不敢上手。
“都给我住手!”赵德厚挤进人群,大喝一声。
两个女人充耳不闻,还在扭打。王桂兰骑在刘丽红身上,一手揪着她的头发,一手扇她的脸。刘丽红也不甘示弱,指甲在王桂兰脸上划了几道血印子,两个人像两只斗架的公鸡,谁也不肯松手。
“我说住手!没听见?”赵德厚上前一步,一把把王桂兰从刘丽红身上拽了起来。
王桂兰被拽起来,还在挣扎,嘴里骂着:“你个臭不要脸的!你撺掇我去闹事,害我丢人现眼,你倒好,缩在家里看热闹!你还拿了我两条烟一包糖,你给我吐出来!”
刘丽红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挂着血,也在骂:“你个没用的东西!你自己去闹事闹砸了,怪谁?怪你自己没本事!”
“我让你给我出主意的!你说按你说的办准能分到肉分到钱!现在肉没分到,钱没分到,我还得罪了全屯子的人!你不赔我,我跟你没完!”
“赔你?赔你个屁!你自己没长脑子?别人说啥你就信啥?”
“你——”
“够了!”赵德厚一声大喝,两个女人终于安静了。
赵德厚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问旁边看热闹的人:“咋回事?谁先说?”
马德胜站出来,把事情说了一遍。原来王桂兰从卢星野家回去之后,越想越气,觉得自己被人当枪使了,就带着郑二民来找刘丽红算账,要她把那两条烟一包糖还回来。刘丽红不给,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吵着吵着就动了手。
赵德厚听完,气得笑了。
“你们啊,你们让我说啥好?”他看着王桂兰和刘丽红,“一个被人当枪使,一个躲在后面使坏,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们两家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别闹到屯子里丢人现眼!”
说完,他转身就走,边走边摇头。
这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他又想起了卢星野,想起他在院子里不卑不亢的样子,想起他拿出野猪头指着弹孔的证据,想起他给卢云朝出主意去林场卖肉。
这孩子,是真优秀。
他加快脚步,往家走。心里头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卢星野这孩子,他得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