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第七武道高中基础训练二馆。
陆沉站在战术垫边缘，活动了一下肩膀，又伸手按了按右侧小腿的肌肉轮廓。
前一天的战刀对练和后续训练还是留下了痕迹，右肩和小腿有些发酸，但并不影响正常活动。在每天高负荷备战的高三武考生里，这种程度的疲劳是非常正常的冲刺状态。
“所有人，列队。”
带班教练的声音在场馆上方响起，打断了陆沉的思绪。
“今天上午不练对战。”教练看着迅速集合的学生们，在终端上点出了今天的训练计划，“连续负荷测试。基础负重折返跑三十米，接基础战刀动作五十次，接三点变向步两分钟。这是一组。”
“组间休息九十秒。连续完成五组。”
人群中传出几声压抑的深呼吸。
这套动作单拿出来每一项都不难，但连在一起，且组间只有短短九十秒的恢复时间，就是纯粹在榨取身体的耐力底线。
“开始！”
随着指令下达，训练馆内立刻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沉闷的刀刃破风声。
第一组，陆沉完成得非常顺利。充沛的体力让他能够完美控制每一丝发力，战刀劈斩的轨迹标准而稳定。旁边的全息测定仪显示，动作完成度仍在九成以上。
第二组，依然平稳。但在收尾的步法训练中，他的呼吸节奏开始微微加快。
到了第三组，疲劳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三十米负重折返跑结束时，陆沉感觉到大腿肌肉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咬着牙抽出战刀，开始进行五十次标准劈斩。
原本轻巧的复合材料练习刀，此刻变得异常压手。
“二十一……二十二……”
陆沉努力维持着核心的收紧，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为了弥补手臂力量的衰退，自己的肩膀开始不自觉地代偿发力，导致战刀劈落的轨迹出现了细微的变形。
九十秒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这点时间根本不足以让剧烈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第四组的指令已经响起。
这一次，陆沉的动作精度出现了明显的下滑。
他没有强行去追求每一次劈斩的绝对速度，而是放缓了一点点节奏，尽量保证重心的稳定。右腿已经开始发沉，再硬顶下去，动作只会越来越散。为了一次训练数据影响后面几天状态，不值。
第四组结束，他的动作合格率已经掉到了七成左右。
陆沉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下巴大滴大滴地砸在地板上，胸腔剧烈起伏，贪婪地将空气吸入肺部。
他直起身，趁着最后一次组间休息，转头看向场地另一侧的高级区域。
凌霜也在进行同样的连续负荷训练。
她同样流了很多汗，原本高高扎起的马尾也有些散乱，呼吸同样沉重。她同样流了很多汗，原本高高扎起的马尾也有些散乱，呼吸同样沉重。
但真正让陆沉多看了一眼的，是凌霜动作变形的程度。
同样是第四组，凌霜的战刀劈斩依然保持着极高的连贯性。她的每一次发力依然能够准确地调动腰腹，而不是仅仅依赖手臂。在极度的疲劳下，她的身体依然死死地维持着动作的框架不散。
测定仪上，她的数据依然保持在八成半以上。
第一组时，差距其实并不显眼。
四组以后，就很显眼了。
对高强度训练来说，能完成一次和能连续完成，本来就是两回事。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每天能吃下更多的训练量，而有些人只能按部就班。
中午，学校第一食堂。
陆沉端着一份标准武考生营养套餐在角落坐下。餐盘里的肉类、主食、蔬菜和训练日营养补充按配额搭好，足以满足一上午的常规消耗。
没过一会儿，陈岳端着盘子坐到了他对面。紧接着，楚禾也走了过来，把餐盘放下后，立刻从包里翻出一本厚厚的《源能药理基础》，边吃边看。
“下午第一节是理论小测，”楚禾头也不抬地往嘴里塞了口饭，含糊不清地抱怨着，“学校偏偏把那什么强化集训说明会安排在下午两点，刚好卡在测验后面，我连复习的时间都被打乱了。”
“你理论成绩本来就霸榜，少看半小时又掉不下来。”陈岳大口扒着饭，抬头看了看陆沉，随口问道，“哎，陆沉，下午说明会你会去吧？”
陆沉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如果今年的规则和往年一样，我刚好在候选范围里。总得去听听具体要求。”
“也是。能争还是要争的。”陈岳点点头。
楚禾从书本里抬起头，看了看陈岳：“你呢？我记得你上次阶段排名好像是三百多，不打算争取一下？”
“我三百多名，按往年的候选情况，轮到我的可能性本来就小。”陈岳咽下嘴里的食物，摆了摆手，语气很坦然，“想进集训得先把成绩往前提一大截才行。”
“那你武考怎么办？”楚禾随口问了一句。
“照考啊。集训又不是武大录取线。”陈岳用筷子敲了敲餐盘，说得十分现实，“学校就是从咱们这批人里挑一批基础和表现更合适的，集中强化八周，给更完整的训练条件。”
“我们这些没进集训的，也就是在普通大班继续练。后面几个月练得好，江南地区那么多普通武大、地方武大，我又不是没机会考上。”
陈岳看向陆沉，笑了笑：“所以我倒没那么纠结，真正头疼的是你。你现在的成绩正好卡在集训要求的及格线上，要是进去以后能跟上，说不定还能往更好的武大冲一冲；可要是恢复跟不上，这八周也未必好熬。听往届的人说，集训每天排得很满，后面实战和异兽训练也不少。”
陆沉沉默着吃完最后一口饭，没有反驳陈岳的话。
今天上午的连续负荷训练，加上陈岳现在说的这番话，让他对自己当前的位置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不是没有退路。
就算不进集训，以现在的训练水平继续正常备考，他依然有机会考上一所武大。
真正摆在他面前的问题，从来都不在考不考得上，而在要不要为了更高一些的目标，进入强度更大的训练体系。
如果真进去了，再加入异兽实战、模拟武考和更高强度的负荷，自己的恢复能不能跟上进度？
不知道。
下午一点五十分。
江南第七武道高中，中心一号大礼堂。
阶梯教室里已经坐满了高三武考生，嗡嗡的讨论声在巨大的穹顶下回荡。这些十八岁的年轻人们，脸上带着紧张、期待或者纯粹看热闹的表情。
陆沉在靠后的区域找了个空位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的主席台。
两点整。
大礼堂的灯光暗了下来，主席台上方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亮起。
几个冰冷的深蓝色大字投射在空气中：
《2186届高三武考八周强化集训方案》
负责高三年级实战总规划的主管老师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讲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那位老师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没有一句废话的开场白，直接切入了正题：
“今年的强化集训，和往年一样，不是所有人都能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