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在地狱的两端撕扯着洛无双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醒来。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身下不再是冰冷的雪地,而是某种极其柔软温暖的兽皮,鼻息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药香与龙涎香的奇异气息。
她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华贵到近乎奢侈的纱帐,以及一间大到空旷的卧房。地龙烧得很旺,暖意融融,与昨夜那刺骨的严寒仿佛隔了两个世界。
洛无双下意识地想要动弹,一阵钻心的剧痛却从右腿传来。
她低头看去,只见那条被箭矢贯穿的小腿已经被处理包扎妥当,敷着某种清凉的草药,但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引以为傲的精纯气机,被一股外来的力量强行封锁,此刻涓滴不存。
她成了一个废人。
“醒了?”
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沙哑的男子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洛无双猛地抬头,看见那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秦烈,正半靠在不远处的一张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古籍,仿佛昨夜那场血腥的围杀与他毫无关系。
他甚至没穿外袍,只着一件宽松的黑色丝绸寝衣,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片坚实的胸膛。
看到他,昨夜那屈辱的一幕幕瞬间涌上心头。
一股无法遏制的杀意,自心底深处轰然炸起。
然而,这股杀意刚一形成。
噗通!
她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让她瞬间蜷缩起身子,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是那只蛊!
洛无双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她终于明白,那个男人塞进她嘴里的,究竟是何等恶毒的东西。它不仅锁住了她的性命,更直接与她的心神相连。只要她对施蛊者产生任何一丝敌意,这只蛊虫就会让她体会到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
“看来你已经体会到它的用处了。”
秦烈放下书卷,缓步走了过来,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收藏品。
“别白费力气了。从它钻进你身体的那一刻起,你的命,你的魂,都写着我的名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洛无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你这个魔鬼!”
洛无双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杀了我!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
“杀了你?”
秦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洛无双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S级的玄阴之体,百年难得一见。就这么杀了,岂不是太浪费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洛无双如遭雷击。
玄阴之体!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是血衣楼楼主准备将她培养成下一代“血母”的根基所在。这个男人,居然一眼就看穿了?
“我给过你机会。”
秦烈的手指顺着她光洁的脸颊一路下滑,最终停留在她那因剧痛而起伏的锁骨上,语气变得幽冷。
“你本可以成为我最锋利的刀。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比起刀,一个能助我功力大增的鼎炉,似乎更有价值。”
就在这时。
洛无双感觉心脏那股剧痛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恐怖的、陌生的燥热感,如同岩浆般从丹田深处喷薄而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她的理智像是被投入烈火的冰块,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融化。
原本清冷的眸子开始变得迷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水雾。身体内部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一种从未有过的、令她感到无比羞耻的空虚感,让她忍不住扭动起身体。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变得娇软无力,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同心蛊的另一重效果罢了。”
秦烈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朵高岭之花在欲望中挣扎沉沦的模样。
“它不仅能锁心,还能催情。若无阳气调和,七日之内,便会欲火焚身,爆体而亡。”
- “放心,本王很仁慈。”
秦烈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寝衣的腰带。
“今夜,我就帮你‘解毒’。”
卧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两道交织在一起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纱帐落下,遮住了满室春光。
只剩下那压抑到极致的低吟,与女子那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喘息,断断续续地在温暖的空气中响起,直至深夜……
……
不知过了多久。
当窗外的风雪声渐渐停歇,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时,这场疯狂的“解毒”才终于告一段落。
【叮!恭喜宿主成功采撷S级玄阴之体!】
【体质反哺中……】
【宿主体魄+10!纯阳真气修为+5年!】
【检测到目标人物“洛无双”心神失守,臣服度上升,目前忠诚度:60(死心塌地)】
秦烈感受着体内那股凭空暴涨、几乎要撑破经脉的雄浑真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买卖,划算。
他低头看向怀里。
那个刚才还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他的女人,此刻已经昏睡了过去。
她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还残留着情欲的潮红,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汗水,像是一朵被狂风暴雨蹂躏过的黑百合,带着一种破碎而惊心动魄的美感。
秦烈很快也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洛无双在一阵心悸中悠悠转醒。
体内的燥热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掏空的虚弱感。但奇异的是,腿上的伤口竟然不再那么疼痛,被封锁的经脉中,似乎也有一丝微弱的气流在缓缓游走。
那个男人……竟然真的在“双修”的过程中,分了一部分精纯的阳气给她滋养身体。
洛无双侧过头,看着身旁那张陷入熟睡的英俊脸庞,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恨意,屈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奇异的悸动。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发髻。
那里,还藏着她最后一根保命用的毒针。
这是最好的机会。
趁他熟睡,一针封喉。
同心蛊或许会让她陪葬,但至少,可以拉着这个魔鬼一起下地狱!
她的指尖,颤抖着夹住了那根细如牛毛的毒针,缓缓举起,对准了秦烈毫无防备的脖颈。
然而。
就在针尖即将刺下的那一刻。
她停住了。
那只蛊虫并没有发作,但她的手,却像是被灌满了铅,重若千钧。
脑海中浮现的,不是这个男人粗暴占有她的画面,而是他为自己披上大氅,说出“我的女人受委的那一幕。
是他在漫天风雪中,带领那支钢铁洪流,救下自己妹妹时的那个背影。
叮。
毒针从她无力的指尖滑落,掉在柔软的兽皮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洛无双颓然地放下了手,眼中最后的光彩也熄灭了。
她知道,自己完了。
从身到心,那个叫“无影刺”的杀手,已经彻底死了。
就在这时。
吱呀。
卧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纤弱的身影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正是姜凝若。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洛无双下意识地拉起被子,遮住自己身上那满是暧昧痕迹的身体,眼中满是羞愤与难堪。
然而,姜凝若的脸上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愤怒或嫉妒。
那位真正的女主人只是将水盆放在架子上,然后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温婉得体的微笑,那笑容里,甚至带着一丝长姐般的关切。
“姐姐醒了?”
“殿下说了,你昨夜劳累,身子又带伤,让我不要打搅,多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