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语气干脆:“宋老板是行家,规矩你懂。
你直接报个实底价,合适就拿走,不合适我留着自己雕件。”
宋德发咬了咬牙,深知这种极品料子一旦流到市面上,转手雕成挂件或者手把件,
在省城富豪圈里能翻上数倍。
他把心一横,伸出四根手指:“四十万!
小兄弟,我车后备箱刚从银行提出来的四捆现钞,原封不动!
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带你过去拿钱!”
四十万,在眼下这个物价水平,抵得上寻常人家在临江市中心买下一套两居室。
对陆沉而言,这笔钱足够他完成前期的第一波布局。
“成交。”陆沉吐出两个字。
五分钟后,后街停放的一辆黑色桑塔纳车旁。
宋德发满脸堆笑地递过来一个结实的黑皮提包,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大捆扎着红纸封条的百元大钞。
陆沉拉开拉链扫了一眼,点清数目,随手将那块羊脂白玉髓扔给对方。
宋德发双手捧着玉料,如获至宝,连声道谢。
陆沉拎着沉甸甸的提包,转身走到街对面的国有银行,
将其中三十八万直接存入新开的个人不记名存折,只留两万现钞揣在夹克内袋,贴着胸口放好。
钱款落袋,燃眉之急彻底解开,陆沉周身的气度愈发从容沉凝。
他走出银行大门,晨光微曦,市一中的早读铃声远远从街角传了过来。
陆沉顺着梧桐树荫,迈步走进临江市第临江一中中的校门,径直穿过操场,
踏入高三实验班的教室。
早读前的教室向来嘈杂,桌椅拖拉声、背诵文言文的朗读声和几个男生的嬉笑打闹混在一块儿。
陆沉神态自若地穿过过道,走到后排靠窗的座位坐下。
同桌是个叫林小暖的女生,性格向来胆小怯懦,原本正捧着课本念书,见陆沉拉开椅子坐下,
吓得肩膀缩了缩,两只手紧紧抓着书页,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墙角去。
陆沉拉开书包,神色平静,并未多言。
就在这时,原本喧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了半截。
前门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推开。
身着一袭剪裁考究的高定碎花长裙的宋晴款步走了进来。
她身姿高挑出尘,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眉眼精致清冷,整个人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
宋晴出身海门本地显赫的官宦门第,父亲手握实权,在整个一中是公认的校花兼班长,
平日里心气极高,哪怕是那些家境优渥的富家少爷,她也极少给过好脸色。
然而此刻,宋晴那张清丽的俏脸上却凝着一层寒霜。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只见宋晴步履极快,踩着平底皮鞋穿过一条条课桌通道,径直走到后排,停在了陆沉的桌前。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拍打声骤然响起。
一封粉红色、连火漆封口都没被撕开过的情书,被宋晴狠狠摔在陆沉的桌案上,
力道大得将桌角的塑料笔筒震得翻倒在地,水笔滚了一地。
整座教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屏住呼吸,伸长了脖子看戏。
宋晴蹙着秀眉,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陆沉,
眼神中满是冰冷的厌烦与劝诫:
“陆沉,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宋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官宦门第惯有的冷漠与傲慢,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你我之间云泥之别,你应当认清差距、务实本分,莫再将心思放在这种荒唐纠缠上!”
教室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在陆沉桌上那封粉红色的信封上,
又小心翼翼地瞄向站在桌前冷若冰霜的宋晴。
陆沉连眼皮都没往那封信上落半寸。
他坐在原位,神情淡得像是一汪照不出波纹的深潭。
对于宋晴那番居高临下的训诫,他甚至连半句争辩的兴致都没有。
前世他经历了陆家家破人亡的大祸,在生死血海里滚过一遭,
眼前这等小女儿家的骄矜与门第优越,在他看来幼稚得如同过家家。
“看完了?那就收回去。”
陆沉语气平缓,随手抬起右臂,掌心在课桌表面轻轻抹过。
看似只是拂去桌面浮灰的动作,体内沉寂的太一归元诀却在皮肉骨血间猛地一震,
一丝霸道刚猛的暗劲透过掌骨,悄无声息地灌入桌面!
“嗤啦——”
一声极轻的裂帛闷响骤然爆开!
没有剧烈的声响,也没有桌椅的晃动,但在全班同学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
那封厚实结实、压着暗红火漆印记的粉红信笺,竟在陆沉掌风掠过的瞬间崩散开来!
整封信连同里面的信纸,当场被震成了成百上千片指甲盖大小的纸屑!
清晨穿堂而过的微风一吹,粉白相间的碎纸片漫天扬起,宛如一场细碎的雪,
纷纷扬扬飘落了一地。
前后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封被宋晴当众甩下来立威的情书,就这么彻底化成了灰烬般的碎屑。
整间教室鸦雀无声。
前排几个伸长脖子准备看陆沉笑话的男生,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得多大的手劲?
一张纸平铺在桌上,没撕没扯,抬手一挥就给震成了碎末?这还是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陆沉?
站在桌前的宋晴更是浑身一僵,原本抱在胸前的手臂猛地顿住,精致的面容上满是错愕。
她出身官宦大院,自小见惯了各色讨好奉承的嘴脸,在她预想中,陆沉面对自己的当众羞辱,
要么面红耳赤地羞愤低头,要么语无伦次地试图挽回尊严。
她万万没想到,陆沉不仅连多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甚至当着全班的面,
直接用这种近乎碾压的方式把她的面子踩了个粉碎!
陆沉缓缓抬起眼帘,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股居高临下的淡漠:
“说完了就退开,你挡着我吹风了。”
这话半点不客气,直截了当,像是在驱赶一只挡路的飞虫。
宋晴那张白皙的俏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紧接着又是一阵发白。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长这么大,何曾有人用这种吩咐下人的口气对她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