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红兵带着陈雪茹来到市局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钟。
在进市局之前,两人还特意去了趟对面的小院。
正房的门果然是敞开着的,徐红兵确认了下门锁,确实有敲过的痕迹。
“红兵,那个叫独眼龙的该不会还在盯着这吧,万一他再跟着咱们,知道了咱们现在住在哪可怎么办,咱们还是赶紧走吧。”,陈雪茹担心地说道。
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了,见陈雪茹担心,徐红兵就没再多待,带着陈雪茹去了对面的市局。
市局,负责接待徐红兵和陈雪茹的,正是上午打电话的那位。
见徐红兵和陈雪茹居然来了市局,那位公安很是惊讶地问:“不是说去派出所嘛,怎么又过来了?”。
问完这话随即他就反应过来,不在乎地笑了笑,“没想到,你们还挺谨慎。”。
市局这边听说陈雪茹没事,就是想确认一下。
如今陈雪茹人都过来了,那自然是没问题了。
徐红兵大概交代了下,昨晚带着陈雪茹离开小院时的情况后,顺带的提起了何六子和那个什么拂云门。
当然徐红兵也知道自己是在提供虚假消息,所以在说这事是并没把事情一口咬死,多是以猜测的口吻,大概可能来说事。
“那个你说的拂云门,你确认有那么一伙人?”,公安严肃的问道。
“这个可以确认,那个叫何六子的就算不是组织者,也是高层领导。”,徐红兵很肯定的说道。
公安不是没看出来,徐红兵刚才的话有诱导他们的嫌疑,但如果说真的有这么一个拂云门,专门干一些偷盗的行为,那这种有组织犯罪,还涉及到镇反,同样也不是小事。
“行,这事我会向上门汇报的,对这个拂云门的,你还知不知道一些其他的情况,比如他们的据点在哪?”,公安继续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听别人说,这帮人就算聚在一起,也是经常换地方,根本没有固定的据点。”
徐红兵如实的回答着,公安听到这话也在那认真做着记录。
……
就在徐红兵在市局,向公安举报拂云门时,四九城郊外的一处小院,拂云门的人正聚在一起,讨论着有关徐红兵的事。
小院的似乎已经荒废了,正房早就塌了,六七个人聚在没了半面屋顶的厢房里,商量着有关徐红兵的事。
“六子怎么说也是咱们拂云门的人,这些天被那个叫徐红兵和金宝的,撵的到处东躲西藏的,这事不能咱们不能不管,我已经让人给那个叫金宝的递话了。
约他们两个过来坐下来谈谈,要是这两人还不识趣,咱们就按照江湖规矩来。”
这六七个人中,一位最为年长的老头,面色难看的说道。
可这老头话一出口,立马就有人反对了,“老张头,你没毛病吧?还按照江湖规矩来?这都什么年代了。”
被叫做老张头的那位,瞪了出言反对的人一眼,“六子可是咱们的堂主,这事要是不按照江湖规矩来,别人怎么看咱们拂云门。”。
“得了,还有别人吗?老张头,你出去看看,当年那些门派除了咱们还有其他的吗?这些年要不是咱们安分,早就要公安给扫干净了。”。
另一个人站在出嘲讽地对老张头说道。
他这话一出口,立马得到了其余的人响应。
“就是,那个何六子也是有病,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咱们拂云门哪个不正常上班过日子,就这小子还聚集了一群人在火车站附近又是偷自行车又是摸包的,这不找死嘛。”
“当初提拔这个何六子当堂主我就不同意,老张头非要坚持,说什么那个何六子是年轻一代为数不多的人才,还要惦记着把咱们拂云门发扬光大,现在遇到麻烦了吧。”
…
见众人开始纷纷抱怨,老张头砰的一下拍了桌子,“听听你们说的是什么话,当初在祖师爷牌位前发的誓言都忘了?现在同门有难,你们是不想管了是吧。”。
“不是不想管,是没必要招惹麻烦,何六子的事我听说了,是他先招惹那个叫徐红兵的,现在那个叫徐红兵的要找何六子算子也是应该的。
咱们要是想解决这事,就坐下和那个叫徐红兵的好好谈。
你这又是不识趣就按江湖规矩办的,现在杀人是要偿命的,谁愿意沾惹这种事啊。”,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张老头的,再次抱怨道。
其余的人,也同样纷纷跟着附和。
“就是,我还有两个月就要在煤球厂退休了,还惦记让我儿子进厂接班呢,沾上这种事,我儿子还怎么接班。”
“我也是,我在澡堂子里给人修了多少年的脚了,前几天街道办的领导还和我提过,有打算让我接经理位置。
这些年给那帮臭男人修脚,我容易嘛,好不容易熬到快当经理了,有病啊,和你们掺和这种事。”,一位中年妇女埋怨地说道。
“华姐,你要当经理了啊,那以后能帮我弄些你们澡堂子的票不?”,另一人听到这话,开始惦记起弄澡票的事了。
“华姐,你当经理算什么,我可是公安,以前大家本本分分的,看在都是同门的关系,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时候你们要杀人?我要是答应了,还对得起身上这套衣服嘛。”
“老周,你公安怎么了,我和那个叫徐红兵的,还都是轧钢厂的呢,平时我还在他们一食堂吃饭呢,这种事我同样干不出来。”
…
在这间厢房里的,除了那个张老头是门主外,剩下的都是各个堂的堂主。
今天门主张老头把众人喊来,本来是想让大家伙,一起为何六子出头的,但没想到众人的反对的这么激烈。
出现这种情况也正常,是张老头自己还活在过去,没有看清如今的形势。
以前民国的时候,大家也都是被生活所迫,才不得已加入拂云门,靠着偷摸讨生活。
如今四九城都解放多少年了,自大公私合营开始,门里的人都陆续过上正常生活了,现在大家都安稳了这么多年,谁还愿意干违法的事。
见众人反对这么大,张老头干脆也不商量了,直接就说道:“咱们拂云门有规矩,如果商量的意见不统一,门主可以直接拍板决定,这次就按照我说的来吧。”
刚才还在那七嘴八舌的众人瞬间安静了,大家都没想到,张老头会翻出多少年都没人提的门规,打算强行通过这事。
张老头不给众人继续反对的机会,直接就对刚才自称在煤球厂上班的那位说道:“记得你手底下有个叫虎头的身手不错,这次如果那个叫徐红兵和金宝的不识趣,就让虎头动手解决他们。”
“虎头现在是肉联厂的办公室主任,你觉得的他能答应这事吗?”,煤球厂上班的那位,一句话就顶了回去。
张老头彻底恼了,在那砰砰的拍着桌子,“他要是敢不答应,咱们家按照门规先处理了他。”。
众人没再说话,一个个都面面相觑。
这时那个被称呼为华姐的忽然说道:“现在都讲民主,凭什么你一个人说的算,我觉得这规矩得改一改了。”
“没错,现在早就说全民所有制了,咱们也早该跟上时代了。”
“就是,门主这个职位也不合适了,弄的像个地主老财似的,要我说咱们拂云门取消门主吧,以后什么事,大家一起商量来,举手表决。”。
“早该这么样了,老张头,你岁数大了,就在家养老得了,门主的位置就取消算了。”
众人又开始议论起来,这时候意见非常的统一,就是想罢免张老头门主的位置。
“你…你们…想造反啊…”,张老头无语了,刚想说些什么,就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好,这是心脏病犯了…”。
“应该是被咱们气的吧?”
“这老家伙,气性怎么大?”。
“大家都少说两句,老孙,你以前不是郎中嘛,赶紧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