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送走了包县令那一行人,傅小欢回到营帐第一时间就去看兔子。
“好好睡哦,吃饱睡饱好长肉,他们都盼着你们长肉呢。”
吃红薯皮能长兔肉,这倒是挺划算的。
其实她也想吃兔子肉,只是一看到她那对楚楚可怜的眼,狠不下心。
她顺手找了一件厚点的衣服,塞进箱子里,扯开盖在兔妈和兔宝的身上。
突然闻到一股奇特的味道,好难闻啊!
到底怎么啦?
她小心翼翼地拎起那只母兔,耳朵耷拉着,蔫头蔫脑的,眼睛微微闭合,尾巴后面的毛和褐色的粪便粘在一起,黏黏糊糊的。
这是拉肚子了,这些草是谁弄来的?
“顾将军……是你回来过吗?”
傅小欢叫唤了几声,也不见有人回应,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冷干的好事。
上次在改良地里使劲给菜浇水,这下又扯了青草苗回来喂兔子,定是湿湿的,还没有弄干水,囫囵就丢笼箱内了。
兔妈睁开眼警惕着动静。
她不敢伸手惊醒兔崽,只是呆呆地瞧了会,心里糯软糯软的。
给她们切了一些干草,又把之前塞箱内的绿色叶子,清理出箱子。
只有母兔是拉稀的,她一动不动,再扔干草进去,也是不吃。
傅小欢将它抱出来,单独放在另一角落里,身下垫着旧衣服。
怎么办呢?
她站起来,巡视一周,只有那灶灰水,不知可不可行。
灶灰是碱性的,可以中和胃里的饱和酸。
无奈之下,她跑去柴火灶边,将灶灰刮了放在碗内,再在碗里注入清水。
搅动几次后,等灰落入碗底,沉淀出清水后,再灌入兔子的嘴里。
兔子拉稀后,体温会下降,现在外头天气那般冷,能不能熬过去,就看它能不能锁住身体的热能了。
她把它弄到餐桌底下,桌下有餐布盖着,里面有火桶,暖意盈盈的。
它估计是乏力,虚脱,靠在火桶旁边,一动不动,半眯着眼睛养神。
待到整理好这些,她才来看那些【罪魁祸首】。
这些好像不是草,怎么这么像那改良地里刚出的菜苗?而且菜苗上还沾着水珠的黑泥。
“顾将军回来过了?昨晚还那么暴力地捏着它们的耳朵吊起来看,今日就把改良地里的菜苗给摘回来了?这是真正的顾将军吗?表里不一的家伙。”
此时,刚好顾冷回来,听到傅小欢的说话。
顾冷呵着手从外面进来道:“夫人,我刚摘了点菜叶子,给它们吃,你不会怪我摘了菜地里的菜给它们尝鲜吧?”
傅小欢微微皱眉道:“也不怪你,好在你拔的不多,要不然这母兔就没有救了。”
顾冷瞅了一眼道:“这地里的菜,也不知道有没有虫害,摘些回来先给它们试毒,这些野兔吃了没毛病的话,到时再给士兵们吃。”
傅小欢睁大眼:“原来,顾将军是这个意思?”
“要不然呢,夫人以为是哪个意思?”
“我以为将军,动了恻隐之心,要好好善待它们。”
“夫人,你这般心软,以后如何能应对土匪和强敌?”
“兔子不是土匪,兔子不是强敌。”
望着傅小欢咄咄逼人的模样,顾冷不理解道:“难道,菜有毒,它们出问题了?”
傅小欢气呼呼道:“菜没有毒,有毒的是你。你看看,你是如何喂它们的,它们拉稀了。”
顾冷吃惊道:“还真有毒?那地里的菜还能分给士兵们吃吗?”
傅小欢怒道:“毒、毒、毒,有什么毒?能有什么毒!都是你摘了地里的鸡毛菜回来,上头还沾着水和黑泥,你也不知道要弄干净,你没看到我平时喂养它们时,都是用干净的布擦净红薯皮上的水,还有平时喂的都是干草?下次你想喂它们时,你得先经过我的同意。不能有水,只要沾到水的食物吃下肚,它们定是会拉肚子的,一拉肚子体温就会下降,很容易死的。”
顾冷搓了搓手,流露出一丝歉意道:“夫人,你看我全是好心办坏事,我也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想让他们尝个鲜。”
傅小欢眼睁大:“还说,你还说!你倒是忘记了,你刚才说的是啥话了,你说把鸡毛菜摘回来,喂给它们,就是用它们来试毒的,顾将军的心真是好冷血啊!”
顾冷上前一把扣住傅小欢的肩膀,认真道:“那,我问夫人,还有得救吗?尚若它真的无救了,那在夫人的心里,是你的夫君重要,还是你的野兔子重要?难道在你的心里,本将军的地位就如此不堪吗?我是人,而它懂什么?你待它再好,它知情吗?”
傅小欢身子动弹不得,怒气更盛:“这么说,顾将军是妒忌一只野兔抢了您在我心中的位置,所以您千方百计地想着法子,要弄死它?”
顾冷一把放开她,气笑了:“幼稚……我同一只野兔子较什么劲,它是生是死,我根本不在乎。对了,本将军也承认了,是好心办坏事,你居然为了一只野兔子朝我发怒?”
傅小欢反驳道:“不知道顾将军在说谁幼稚?上次是谁在菜地里拼了命的浇水,差点把菜苗都给浇死。现在倒好,又差点把野兔拉病了。幸好我发现得早,要不然这一批好不容易得来的公兔和母兔就毁了。”
顾冷不以为然道:“若是这批不行了,就托人去集市买一批家养兔回来,我亲自去买。”
傅小欢气笑道:“放着现存的不要,非得要去买一批回来,买买买,买来的兔子不用花银子吗?”
顾冷白了她一眼:“早知你嘴这般刁,当初我就不应该……”
傅小欢脸就红了,气的:“对,当初你应该拒绝皇上的赐婚,别把我娶进将军府。”
顾冷声音放软和:“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早知你脾气这般大,就将你留在将军府同祖母一起生活,别将你带来边关了。”
傅小欢半晌没说话:“……”
顾冷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在冰冷的空气里尴尬的两相对望着。
傅小欢突然不想和他争吵了:“好了,我也不是怪你。以后这喂野兔的事,还有地里的事,你少掺和,你定要掺和的话,先问过我再办事。”
顾冷拉不下脸面,无表情地,不过最终还是应了声:“好。”
然后,顾冷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