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晚上,傅小欢坐在帐篷外的柴火灶前的柴堆上,双手撑着脸,望天。
她觉得今晚的天格外的好看,虽然依旧是乌漆嘛黑的一片。
她突然听到一阵快过一阵的脚步声,好像是顾冷回来了。
现在她的耳朵可灵着呢,凭着那脚步声,她就能判断出来:
顾将军多半是着急了,因为他在帐内没有找到自己。
转了一圈,他还没找到自己,他往柴火灶这边走来了。
傅小欢猫着腰身,钻到半人高的柴火灶后面,身后遮挡物是一个人多高的干柴。
“夫人……傅小欢……药丸子,药丸子,你在哪里?”
刚才一脸得意的傅小欢,不由得哑口愣住:“我几时成药丸子了?”
顾冷是如何也估测不到,傅小欢会躲在灶台底下吃烟灰的。
他在外面兜了一圈,望着天黑了,又发了几句牢骚,进帐篷去了。
傅小欢缓缓地从灶台底下钻出来,慢慢地踱到了顾冷面前:“顾将军,你就这样?天这般黑,你都没有找到我,然后你就放弃,不找了?我可是你夫人。”
顾冷抬眼看她,啧,鼻子碰了烟灰,黑漆漆的,眉毛上还沾了杂屑,忍不住道:“你这模样,别半夜在军营出没,否则很容易挨打的。”
傅小欢脖子一梗:“就算我的脸变成烟灰,他们也能认出我来的。除了我,还有哪个女的愿意来这等鬼地方,天天张嘴就被灌一口沙子。”
顾冷缓缓地走近,他有超一米九的身高,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傅小欢:“傅小欢,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你若是后悔了,你现在走还来得及,趁大雪还未封山,趁边关战火还未燃起。”
气氛一度沉默下来,傅小欢有点不好意思道:“刚才是口误,一时说快了,将军您知道的,我一急起来就有点口不择言。不过我相信将军,若是听多了,就会习惯的,你知道我不是有意的。”
顾冷微微蹙着眉,双手搭上她的双肩,稍稍用力往内一扣,郑重道:“傅小欢,你可知道,什么事情都能开玩笑,可唯独感情之事不能儿戏。什么说多了,听多就会习惯。你知道你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吗?本将军镇守的边关,你竟然说成是鬼地方?不止如此,你来都来了,也并非是孤逼迫你前来边关的,你是自愿嫁入将军府,自愿随本将军来到这边关的,可是现在你却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令人伤感。”
顾冷的脸本来就黑,现在更黑了,坐在长凳上,生闷气。
傅小欢的脑袋嗡地一下,咋会想到事情这么严重了?不就是一句玩笑话么?
傅小欢尝试着和解,细细碎碎的脚步向他靠近,反倒引得顾冷将头偏向另一边,他赌气了!
傅小欢凑近他,见他不理,于是从怀里摸索一阵,摸出一个钱袋子,叮叮当当地翻转袋口,倒在桌子上。
顾冷惊诧道:“哪里来这么多的钱?”
傅小欢眨巴着眼:“将军,我今日攒了一千八百文钱。你看看,这钱真是好攒啊!”
顾冷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难以置信道:“傅小欢,你当真把那三颗药丸子,卖给包夫人了,还真的卖了600文一颗,那是什么药?她当真不会以为是神药吧,这么好骗啊?”
傅小欢摇头笑笑道:“什么骗不骗的,我可是没半句向包夫人推销这药,我只是让她拿回去先试试药效,我都说了,没有药效我不收她的钱。结果她一定、硬要先给我钱,还怕不给钱下一次我不卖药给她,她连下一次的药都预好了数量。”
顾冷微微一笑道:“定是你开口向她索要600文一颗药的价钱,她心急,乱投医。”
傅小欢可不赞同:“哪里,我和将军说啊。我说包夫人,不用给钱,真不用,你就拿回去用着先,好用你再找我。然后她说要给钱啊,一定要给的啊,下次还要找你拿的啊!这样扯来扯去,然后刚好有一只鸟雀飞到我们头上,我就指着那鸟雀道,如果包夫人一定要给钱的话,那就三只鸟雀的钱吧!然后包夫人不知道一只鸟雀多少钱,我才和她说,说包县令把这两边天上的鸟雀都记到他的册子上了,标明是六百文一只的呢!”
顾冷饶有兴致地转过头来,问道:“那后来呢?”
傅小欢在长凳上找个位置坐下来:“然后,包夫人就付了一千八百文钱,说是要回去好好说道说道包县令。看样子包县令好像有点怕夫人,她夫人一个人上山摘油果,也是独自一人去的,也不怕山里有野兽,你说她会防身的武术吗?”
顾冷忍不住呲牙,大拇指使劲地搓着下巴笑道:“包夫人会不会防身的武术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听说有次,包夫人和包县令不知因何事吵架,结果包夫人双手扛着包县令直接扔进家附近的水塘里,所幸的是那水塘的水不深,包县令站在水塘中内还能露出个头,浮在水面能出气,人没淹着。”
傅小欢缓缓将眼瞪巨大:“啊……我的天啊!还真被我猜中了?那她到底是天生的力大,我估计是。”
顾冷低头眯缝着眼一笑道:“鬼知道呢?别看那包夫人平时温文尔雅,就那一件事后,听说包县令对她夫人言听计从。”
傅小欢好奇道:“那包县令有多重啊?包夫人力气真大。怪不得包夫人说,包县令不敢纳妾,对她一心一意。”
顾冷笑笑道:“多重?比大厨房的那个高富贵还要重吧!一心一意,估计包县令在水塘那次搞怕了。”
傅小欢啧啧出声道:“那得上几杆秤了。既然这包县令这么惧内,我现在想,我若是治好了包夫人的宫寒病,得想办法和她做个交易,得从他们那边弄点黑土过来。以前还想着去他们那边租地种,但是听包夫人说,他们的地种出来的庄稼收成也不好,多半还得要改良土壤。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如我们直接从他们那边找最肥的黑土,换些过来,到时再加上草木灰,改一改土。对了,我们原本就有一些银子,加上卖药能攒银子,包夫人说她认识的夫人多数有宫寒,我得再去弄些生姜和艾叶回来,然后加糖,继续做一批药丸子,我还准备让包夫人当中间人,让包夫人去卖药,我给她抽成,一百文钱给她抽十文钱,她还同意了呢!她说不在乎钱多钱少,只要大家相互扶持,只要药是真的能治好这宫寒病,多少钱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