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冷从怀中掏出一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一把短柄的匕首。
短柄上依稀有字可见,傅小欢接过细看,发现上面刻着一个“欢”字。
她欣喜又纳闷道:“将军,您赠予我的这个匕首好,可以切割野菜,可以挖土,还可以防身用。你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一把镰刀或锄头?”
顾冷微微一笑道:“边关虽处荒野,可也时有野兽,你身上有柄利器防身,有备无患。”
顾冷说着说着,目光无意中从傅小欢凌乱的面容,聚焦到了她的发间。
傅小欢微微一怔道:“将军,有什么不妥吗?我的头发上是不是有尘土?我这两天一忙倒忘记洗头了。”
顾冷微微摇头道:“尘土还好。上次从将军府出来时,我赠予你的那个木簪子呢?怎不戴呢?你忘记了吗?在检查大厨房的柴火灶时,风一吹,你头发长,四处飞,险些着了火。当时我好像闻到了你头发的焦香味!”
傅小欢笑笑道:“对,上次是险些头发烧糊了,还好我躲得快。将军给我的那木簪子我还舍不得拿出来用,若是戴着它遭火烤了,将军岂不是要心疼。那可是你娘亲遗留下的东西,对了,将军你娘亲是何时走的?”
顾冷沉默半晌道:“我娘亲,我…生下来就没有见过我娘亲,我是遗腹子。自小和祖母生活在一起。”
傅小欢一愣道:“哦,那…将军,权当我没问。”
顾冷望着那跑得飞快转瞬不见人影的傅小欢不满道:“傅小欢,你这人,怎么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
傅小欢蹲在柴火灶前,这铁条没有点焊,容易松散开。
也没有稍粗的铁丝,能将它们扎结实。
那可要怎么办呢?
傅小欢的目光转啊转,又转到那未用完的黄泥上。
再做一个细长的黄泥砖,趁泥砖未干之前,把这铁横竖插入泥砖中。
等一风干,就成了固定好的支架了。
说干就干。
傅小欢没有丝毫的犹豫,转瞬即将五个柴火灶要用的隔空架全部做好。
好了,万事俱备,只等泥砖风干,就能成灶了。
傅小欢拍拍手,天还泛着青,刚好饭点时间已到,那就勉强吃上一顿吧!
傅小欢看到厨头-高富贵好像在向她招手。
她环顾左右,没其他人,确定高富贵叫的是自己。
“厨头大哥,你叫我有事?”
“夫人,辛苦一天了。我们给您留的粥,比他们的更浓。夫人就在这吃吧!一人一桌,清爽。”
傅小欢应了声“好”。
她低下头来看那稀粥,比往常的浓白了些,能闻到米的清香味。
然后,她又看到厨头亲手拿了几个包子过来,引得周围的士兵一齐看过来。
“厨头,为什么夫人有包子,我们没有?”
“你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怎同夫人比?夫人给,吃好!”
傅小欢回头看一眼排队领粥的士兵们,轻轻把包子推回给高富贵:“厨头大哥,大家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吧。”
冷不防,一只大手伸过来,拿起热气腾腾的包子,撕开两半,露出里面的素菜。
顾冷将一半素菜包子塞入口中:“怎么的?将军夫人辛苦改灶,连吃几个素菜包子都不行?”
一时之间,整个大饭堂鸦雀无声。
顾冷将另一半素菜包子强塞进傅小欢的手中:“嗯,这菜味道不错!”
傅小欢好像闻到了特殊的味道,就是那种淡淡的清香味的,像是荠菜的味道。
她轻咬一口,闻着清香,尝着微苦,可苦味过后,又有种甘甜。
荠菜散发出独特的乡野气息,比菠菜的香气味更冲鼻,但比韭菜和芹菜的味淡一些。
口感爽滑,这荠菜的香味一出来,馋得士兵们个个伸长脖子张望。
傅小欢尝一口荠菜包子,脑海马上浮现出:
荠菜炒鸡蛋加点青辣椒可香了;荠菜煮豆腐味道鲜美;凉拌荠菜则是原汁原味的香!
傅小欢砸吧着嘴,荠菜吃完了,味道还存留在舌尖上。
“厨头大哥,你这荠菜是从哪里挖来的?”
“夫人,这是我们拿盐和附近的牧民换的。”
“哦,原来是这样。我此次来边关,也带了一些荠菜种子,争取改良土壤之后,能让大家都能吃上荠菜饺子?”
“听到没有,夫人说她带了荠菜种子。”
“夫人还说我们人人都能吃上荠菜饺子!我都快流口水了!”
“夫人说归说,这个鬼地方,鸟不生蛋的,别说是荠菜,就是找株野草都要去到老远的地方。你们就别想了,这次和黄泥砖用的草是很艰难才弄回来的。”
“说的也是,夫人真会哄我们开心。”
“她就是享受比我们高一等的待遇,怕你们眼红,所以才故意说些好听的,也就是给你们画个饼,多少给你们点心理安慰而已!”
“可是我还是想吃荠菜饺子,就算吃不到,想一想,也没关系吧?”
“做人得有骨气,你懂不懂?”
“对,我们若是想吃荠菜包子,就去找高富贵。没有,不给,就闹到他给为止。你们想啊,他不是能拿盐换荠菜么?为什么不多换一点,非得就换那么几株,就做那几个包子?一个包子里能放得下多少点荠菜,也就是说,高富贵这人就不会做人。连将军都没有得吃,他自己倒还有得吃?”
这时,两个管库的过来了,其中一个管库紧盯着高富贵手中的包子,讽道:“高富贵,这荠菜包子比猪肉包子还好吃吧?”
厨头高富贵道:“你莫用这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我,告诉你我才去仓库领铁条,你当时怎么说来着?没有!回去!将军在库里,你们也不肯向里面通报一声。”
管库嘿嘿一声冷笑道:“我们是按规矩办事,你呢?你却是吃独食,不要脸!”
高富贵仰起头道:“这包子是给夫人做的,我不知道有没有蒸熟,给她做个餐前试吃。”
管库嘲笑道:“你这体重也就是餐前试吃,从一百二十斤吃到两百多斤的吧!”
高富贵无动于衷:“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又没有吃你那份。”
管库指指那灶台道:“若是当初那个肥婆娘没有退亲的话,你的孩子说不定都有灶台那般高了。”
这下如管库所愿,高富贵怒了,这道伤疤只有他自己能揭,别人休想。
高富贵低吼道:“你嘴欠,我今天不打你。下次准往你粥里掺砂子,你试试,我敢不敢?”
管库退后两步:“我相信,你这货,下次你别想来库房领份例,月银就算将军签字了,我也不给你。”
“你敢?”
“你试试,看我敢不敢?”
傅小欢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揶揄道:“这荠菜包子我都已经吃下肚了,难不成还要我吐出来?”
管库的扭头朝向她:“夫人,我们不是说您。我对这高富贵横竖看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