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沈砚上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林爱国打电话。
电话接通，“林主任，大喜！”
林爱国闻言来了精神，“沈组！是不是昨天您提及的那位人选，愿意过来接手造纸厂的工作了？”
“没错，她答应了。”
“不过我提前跟您说明情况，她是下乡知青，年纪很轻，您若是有顾虑，咱们随时可以更换人选。”
“但我敢保证，她是我所有认识的人里，最适合造纸厂整改工作的人选。”
“如果您那边不介意的话，需要革·委会方面出具调函，将她调至禾市。”
林爱国忙不迭地说：“不介意不介意！”
天才身边围绕的，大概率也是天才，这点他深信不疑。
再说了，沈砚都说了这是她认识的人里最适合的，他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随后沈砚细细报出了程橙的个人信息，同时告知林爱国，需要安排一位同志前往元家大队接人。
“沈组放心，我立刻安排妥当，人选、手续全部落实，今天就能出发接人。”
沈砚顺势开口，“正好有同志要去元家大队接人，我有一些东西，想麻烦他顺路捎带一程。”
“沈组在那边是有认识的人？”林爱国问。
“我爷爷奶奶住在元家大队，这不是想给二老带点营养品嘛。”
“走邮局邮寄太慢还容易损坏，便想麻烦革·委会的同志顺路帮忙带去。”
“我尽快叫人把东西送过去，不耽搁出发。”
林爱国感叹：“原来是沈组的一片孝心！您放心，我挑一位踏实靠谱、办事稳妥的同志，保证把东西完好无损送到二老手中。”
“辛苦林主任费心了。”
“沈组帮我的更多，这点小事不足挂齿，我这就安排下去！”
……
任拥军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上工，没见到程橙的身影，不由得疑惑出声：
“咦，今天程知青怎么还没起来？往常这个点她早收拾好上工了。”
和程橙同住的女知青回答：“大队长通知了，程知青要回城了，这几天都不用上工。”
今年元家大队又新来了一批知青，不多，仍旧是四人。
这回元乾好生找知青办了解了一番，送来的知青或许不算手脚勤快、能干苦力，胜在脑子灵光、通透懂事，眼里有分寸。
像李晓那样看不清局势的，早早被筛查出来，不会分到大队添麻烦。
“什么？程知青要回城啦！”任拥军当场惊呼出声，满脸难以置信。
安健康将人拉住，压低声音叮嘱：“小声点，别大呼小叫的。”
任拥军挠挠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太震惊了，能回城真好。”
“别羡慕别人了，赶紧走，再磨蹭上工就要迟到了。”
任拥军瞬间收起所有羡慕，带上草帽往外走。
“走走走，赶紧出发！早点把活干完，免得又被小队长盯着赶工。”
日上三竿，程橙才从床上爬起来。
慢吞吞地洗漱完，把屋里不耐存放的零食、干粮装进背篼，想着分给相熟的小伙伴。
东西留着会坏，丢掉又可惜，分给大家不浪费，也顺便告知众人自己即将离开的消息。
忙完小的，还有老的。
二爷爷二奶奶那边，得过去说一声。
程橙提着东西上门。
谭吾宝一见她，笑盈盈地把人拉进门：“程知青快进来坐。”
“二奶奶，二爷爷没在家吗？”
“在灶房煮饭，等会儿你也别走了，就在这里吃中午饭。”
“好呀！”程橙爽快地应下，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推到桌上，“这是我的饭钱。”
“我们两个老的还差你这口饭？自己收回去。”
“不差您也得收下。”
程橙笑嘻嘻地说：“我马上要走了，好多东西带不走，扔了太可惜，就当麻烦二奶奶、二爷爷帮我消化掉啦。”
“你要离开了？”谭吾宝闻言骤然怔愣。
程橙眉眼亮晶晶的，藏不住雀跃，“嗯嗯！我要去禾市了。”
不等谭吾宝追问，她便忍不了秃噜出来：“对，没错，我要去找沈砚了！”
谭吾宝眼睛一亮，程知青要去找她家乖乖！
“太好了！程知青，你可以帮我们带点东西过去吗？”
“你放心不是大件，走邮局经手的人多，我担心弄丢。”
谭吾宝和元懿早听说了二娃这个孩子。
既然是沈砚认下的妹妹，以后也是他们家的孩子了。
二老翻箱倒柜，找出几件老物件，想要送给二娃。
可这些物件虽小却贵重，邮寄颠簸极易损坏、丢失，得不偿失。
如今交给程橙带过去倒是正好。
沈砚和程橙处得不错，自家孩子的朋友，还是能相信的。
“没问题二奶奶！”程橙一口答应。
“你们也可以多装点，沈砚说这几天会有人来大队接我，到时候让接我的人给我拎行李，我给您带东西。”
“哈哈哈哈，你这孩子！”谭吾宝被她逗得直笑。
等程橙吃完午饭回到知青点，整个大队都知道程知青要离开元家大队了。
元大天也没准备瞒这件事，只是这传播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三日转瞬即逝，这天上午，一个年轻男人抵达元家大队。
他先找到沈砚的爷爷奶奶，将沈砚准备的东西悉数交到二老手中，交代完毕，才去找程橙。
火车哐当哐当，终于在省城站台停下。
程橙拎着行李下了车，左右张望，有些茫然地问：“这里就是禾市了？”
来接她的年轻同志笑了笑，解释道：“程同志，这里不是禾市，是省城。”
“还要再坐几个小时的车才能到禾市，我们今天先在省城招待所落脚，明天一早再出发赶回禾市。”
“那我等会儿能去逛逛吗？”
“当然可以，我正好也想上街，给家里的媳妇孩子买点东西带回去。”
“那正好！咱们先把行李安顿在招待所，轻装出门。”
程橙要去禾市的造纸厂，打算先摸摸行情。
待会儿就去视察视察造纸厂未来的合作伙伴之一，省城的百货大楼。
最好能打听出来百货大楼的纸制品是谁家供的货，质量如何，有哪些品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