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也赶紧蹲下身,凑过去仔细看。
他虽然读的书不多,可也在报纸上见过这样的文字。
这是!
小日子的文字!
“这!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我家的坟地里?”
他惊骇不已,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沈砚冷笑一声,“这恐怕得问你那好大伯了!”
“哦对了,你们家和你大伯家分家了吗?”
“分家了,早就分了!我爹娘结婚的时候就分家了。”
他使劲儿点头,拼命划清界限。
说完还拍着胸口庆幸,“还好分家了,不然这不得给我头上戴个卖国贼的帽子啊!”
沈砚盯着手里的木牌,“最好断亲。”
“对对对!我这就回去喊我爹断亲!”
说着,他扔下铲子就要跑。
“哎,你跑个der!”
沈砚蹲着,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裤腿子。
“女侠,我得回去叫我爹断亲啊,这事儿可耽搁不得!”
沈砚给他出主意,“你把这里全挖了,然后咱们再上报,你这叫将功赎罪,懂不懂?”
李峰一拍脑门儿,“有道理!我这就挖!”
这回,软骨头干劲儿十足,哼哧哼哧卖力气。
和刚才摸鱼磨洋工的人判若两人。
沈砚一起加入,等到还剩两个的时候,沈砚拦住了他。
李峰停下动作,“怎么了?”
“还是留两个,万一上头不相信我们的话,让他们自己来挖出证据。”
“还是女侠想得周全!”
两个人迅速收拾好东西,马不停蹄地赶下山。
回去的路上,沈砚飙车的速度更快了。
李峰费了老大劲抓着车门上的把手,不然下一秒就要甩飞出去。
依旧开到买香烛钱纸的地方,沈砚不准备再开车了。
这车让懂点门道的人见了,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女侠,咱们不直接开到派出所吗?”
沈砚随便扯了个谎,“别人的车,得赶紧还回去。”
“而且,咱们不去派出所,直接到公安局去。他们肯定有车!”
李峰依旧站在上车的那个地方,等着沈砚去还车。
两人又好一顿折腾才找到市公安局。
一进大门,李峰这个家伙,冲进去抓住一个工作人员,就开始嚎。
“同志,同志!我家有人叛国!通敌啊!”
叛国通敌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他们两人身上。
沈砚甚至看到有几个高大汉子的手,往后腰处摸去。
这莫不是便衣......
这卧龙,真服了!
她赶紧上前一步,“同志,能找你们领导吗?我们有非常重要的情况要反映。”
被拉住的同志点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问问我们头儿!”
很快,冷静的沈砚和慌张的李峰被请进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内坐了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男人身穿警服。
坐姿如钟,身上的肃杀之气尽显,八成是退伍转业的军人。
“这是我们警队的队长,严队。”
带路的同志向他们简单介绍后,便退出了办公室。
至于另一位,他没有介绍。
那位中年男人,应该说是男士,因为他实在是优雅。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三件套,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三七分油头,干净儒雅,手上夹着烟。
看到沈砚和李峰进来,西装男士将手中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还转头对严队说,“老严别抽了,有小姑娘在。”
严队啧了一声,抱怨,“好不容易等到你来,抽点儿好烟,没过两口瘾呢,就让我掐了?”
“你喜欢,剩下的半包都给你。”
“行啊!那我可不客气了!”
他当即就把烟揣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严队抬起眼,目光在沈砚和李峰身上扫过。
“说吧,家里有人叛国了?谁啊?胆子这么大。”
他说得漫不经心,可无形中带了些压迫感。
沈砚感觉还好,李峰却被这气势压得两腿发软,差点就要站不住了。
她直接把袋子里装的东西倒在茶几上。
这间办公室后面是办公的书桌,前面是沙发待客区,他们面前就是茶几。
“是这样的......”
沈砚把他们得知李峰大伯家生孩子不对劲儿,然后怀疑坟里没有孩子的疑问说了。
“所以你们就这么去掘人家坟了?”严队可被这个小丫头逗乐了。
“你这丫头,看着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沈砚摸摸鼻子,“我这是有理有据的怀疑。”
严队拿起一块木牌子瞧,确实是小日子文无疑,但他不懂啊。
“阿盛,你看看,你不是会小日子语吗?”
被称作阿盛的男人闻言,不慌不忙地从裤兜里抽出一方深色锦纹的手帕。
将其铺展在自己的掌心,然后才向严队示意,让他把木牌放在手帕上。
“瞎讲究!”
阿盛微微倾斜身子,对着窗外的天光仔细分辨上头的文字。
沈砚的眼睛停在他的腰上,这大叔身材保持得不错,窄腰长腿,和她后爸有得一拼。
模样嘛,知性儒雅帅大叔一枚。
当然,天底下的大叔,后爸最帅!
下次她也给后爸弄这么一身儿,肯定完胜。
良久,阿盛终于看完。
放下木牌时,他不禁有几分惊讶。
因为这上面写的,是海城宋家那位大小姐的真实身份。
他指着木牌上的刻字,向他们解释。
“前面刻着宋家大小姐的生辰八字和来历。”
“后面,是刻牌人自己女儿的身份。”
“背面这段,大概意思是:”
“吾女独享长恒福,替宋家小姐之身,必定福泽绵长,岁岁安康!”
后面还有些什么,此墓不祭人,是为天皇祈福的话。
阿盛把看到的说了出来。
沈砚没想到第一个直接指向了宋巽芳女士的身世。
她对此早有猜测,因此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但一旁的严队却猛地坐直了身体,“宋家那个病秧子居然是假货?”
“那真的呢?这墓地里没东西,真的孩子去哪儿了?”
阿盛没有停歇,将后面四个木牌都一一看过。
“不止宋家。”
他放下最后一块木牌,“这上面记录的,全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家。”
“甚至......是黄先生家里。”
严队大惊,“黄先生,可是那位?”他伸手指了指天花板。
阿盛点头。
那可是市长家!!!
这个发现,让事情的性质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