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明怎么想的？”
裴明珠这话一出，屋子里6双眼睛“唰”地齐齐转向了明裴。
明裴对自己要去哪里读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他停顿了一下，慢吞吞吐出两个字，“都行。”
说了两个字后他补充了一个字，“但。”
随后是，“猪。”
沈砚实在受不了他这惜字如金的嘴，一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
“你是说你还没学完杀猪？”
明裴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沈砚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小明，咱粱县的猪那是越来越少。”
“你要是真想早点把手艺学出来，不如去京市。”
“勤练手才能早出师，京市的猪绝对比咱粱县的多。”
二娃：【沈忽悠，说上你是真上啊。】
明裴听见“京市的猪绝对比粱县的多”，原本有点迷茫的眼睛，“噌”地亮了。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
“去京市！”
沈砚一瞧自己的瞎话给人忽悠成了，转头得意地向干爸干妈邀功。
瞧！小沈一出手，问题全没有！
“鬼丫头！”
元乾看着自家女儿尾巴翘上天的得意样儿。
忍不住伸出手，宠溺地揉乱了她那头本就有点乱蓬蓬的头发。
“哈哈哈哈哈~”
屋子里的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开心地大笑。
“哎呀，后爸，别揉了。”
沈砚一边手忙脚乱地护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嘟着嘴抱怨：
“我这头发本来就不好梳。”
她用手指捻了捻发梢干枯分叉的头发。
得找个时间把下面这一截“枯草”给修剪了。
这个想法刚闪过，二娃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大娃，我我我！】
举手！
【交给统，统必将帮你搞定！】
【家庭管家，有求必达！】
沈砚表示不信，【你最好是。】
二娃：【我认真的，这是家庭管家自带的基础服务模块之一，不是统自己设计的功能。】
沈砚忍不住摸着自己的枯草头，晚上让二娃试试也行。
她换下干妈送的新衣裳，换上旧衣裳，跟着大家一起动手收拾起了元乾住的北屋。
他们一直等着，雨也没个停的意思。
最后还是元乾和明礼学冒雨去厨房煮了一锅粥，蒸了风干鸡和咸鱼，做了些方便菜。
大家围坐在一起，用了一顿简单的家常便饭。
直到明裴一家人回家时，暴雨依然没有要停歇下来的意思。
反而还越下越起劲了......
元宝和姐姐并排坐在北屋的门槛上。
两双眼睛呆呆地望着院子里越积越深的雨水。
元宝忽然扭过头，倾斜身子凑近沈砚。
“老姐，要是雨一直下到明天，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去上学了。”
“要是这么大的雨一直下到明天，不止你不用上学，干爸干妈都不用去上班了。”
这场雨从早上持续到下午，新家的院子都已经积起了一层浑浊的雨水。
二娃也察觉到院子里异常的积水：【大娃。】
【根据目前的降雨量，和院子里的积水上涨速度初步推演，如果城外的河流水位持续上涨，或者城区内部排水系统瘫痪。】
【那么，最晚到明天下午，整个粱县县城，发生大规模内涝灾害的概率极高。】
二娃的分析没错。
粱县的排水多为管径小的明沟暗渠。
这些沟渠本身的排水能力非常有限，而且容易被冲刷下来的枯枝败叶、垃圾杂物堵塞。
退一万步讲，这些沟渠没被堵住。
但面对这种特大暴雨，它们的排水速度也还是跟不上水流积聚的速度。
届时，
不仅仅是县城里的道路会被淹没，地势较低的老百姓家里也得遭殃。
泥水会从门缝下面倒灌进去。
还有就是，县城的大部分路都是土路，被雨水长时间浸泡后，
就会变得泥泞不堪，又软又粘。
到时候别说是走路了，恐怕连拉货的板车都很难从上面顺利地通过。
老百姓想要离开都不行。
这种情况下，不知道多少东西会被水泡了，尤其是粮食！
又遭灾，粮食又被泡，雪上加霜。
沈砚看着外面厚重的雨帘，再结合二娃的推演，她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转头问忙着加固门窗的后爸，“后爸，粱县以前下过这么大的雨吗？”
元乾停下手里的榔头，回答：“没有。”
“至少在我四十来年的记忆里，咱们粱县还没遇到过这样的特大暴雨！”
“这都农历十月了，也不知道为啥能下这么大的雨。”
沈砚心里更确定了几分，便把二娃的推测告诉了元乾。
元乾低着头沉思片刻，道：“不行，我得去你们干爸家一趟。”
“你们俩在家不要乱跑，知道吗？”
他把自己的雨衣翻了出来，正要穿上迈步出门，
“后爸，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沈砚拉住他的裤脚。
“老爸，还有我！我也要去！”
元宝赶紧抱住了他的另一只腿。
两个娃怎么可能乖乖待在家。
别说，这院子太大了，有点过于安静了。
不像在家属院，随时都有响动。
门槛上，两个孩子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元乾。
他们俩的眼睛，生得很像，又大又亮，遗传自他们的母亲，宋巽芳。
元乾看着两双充满了期盼的眼，心里软了下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口答应：
“好吧，一起去。”
“雨太大了，不打伞了，元宝你穿蓑衣戴斗笠。”
“小砚你穿我这件雨衣。”
元乾的雨衣，还是以前钢铁厂发的橡胶雨衣，很厚实但橡胶味也很大。
“不用了，后爸，我有雨衣，你自己穿。”
元乾马上反应了过来，是女儿袖里乾坤里的物资。
一家三口踏上雨靴，全副武装出门了。
元宝身上着棕丝蓑衣，头上戴着一顶圆斗笠，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只小棕熊。
二娃：【熊二出没。】
沈砚：【又来了，又来了...】
胖熊专门挑着积水深的小水坑，一脚一脚“啪嗒啪嗒”地踩，溅起一大滩水花。
跟在他身后的沈砚，身上穿的则是二娃特意找出来的全黑橡胶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