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天东游西转了一天,着实是饿得紧了,那汉子拿来的饭菜虽然粗糙,他吃的却异常香甜。莫语在一旁却一手拿着半个馒头,一边眼珠乱转,暗自思忖如何能套出这农户的话来。
正在这时,一个小女孩悄悄地从门缝里向外偷看。这女孩露出半个头来,见二人是外乡之人,又衣着华贵,不由得大是好奇,一时拔不出自己的眼珠儿。此举自然不能逃过莫语的眼睛,她当即向小孩子招手道:“小孩儿,你来。你来!”
那女孩很是腼腆,见莫语发现了她,忙急着把头缩了进去。可她终究是孩子心性,好奇心起,隔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探出头张望了张望自己的父亲,见他并未出言喝责,便大着胆子走出屋来。
莫语看她不过六,七岁模样,一双眼睛也颇为灵动,长得很是喜人。虽然身上的衣服并不合身,小了些许,还打着几块补丁,但却浆洗得干净。这丫头在这般年月里竟然生得白白胖胖,可见一家人对她宠爱已极。
莫语看她还怯懦懦的,便先笑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那女孩听见莫语发问,先是看了一眼父亲,这才清脆地答道:“我叫梨儿。”
莫语笑着重复道:“恩,‘梨儿’,这名字当真好听。姐姐一见你便喜欢的紧,来,你看这个好看不好看?”说着便将自己的手腕上的玉串褪了下来,套在梨儿的手腕。这玉串晶莹剔透,艳阳之下,光泽圆润,一看便是宝物。
梨儿眼睛发光,这时候也不再顾及父亲,自己将玉串拿在手中把玩,她虽不知这手镯如何名贵,但如此漂亮之物,她又怎能不爱?一时间对着阳光照来照去,欢喜无比。
那农户大哥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见她欢喜,自己也跟着咧开嘴来,可是只笑了一下,他看着看着又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哭丧起脸,险些落下泪来。
萧长天正吃着馒头,忽见一个农嫂也探出屋门,这农嫂长得甚是高大,红扑扑的脸庞,一双胳膊碗口粗细,显然也是平日里干惯了活的,这时她嘟着嘴喊农夫道:“当家的,你进来。”
那农户大哥听见大嫂叫他,先是一愣,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答应了一声,这才走回屋子去。
莫语斜眼见农户进屋,当即留起心来,一面敷衍着逗着梨儿玩耍,一面运起内力,竖起耳朵要听听屋里的两人说些什么。
那农嫂将男子拉进屋中,只听她低声埋怨道:“不是我说你,正在这当儿口,你怎地还多管闲事?”
农户叹了口气,向门外张望了一眼,说道:“我见他们兄妹不是坏人,大家都如此命苦,这镇子家家关门躲难,无水无食,又指望他们两人去哪里吃饭?”
她媳妇先是“嗯”了一声,犹豫片刻,说道:“当家的,这件事果然是‘善有善报’,我有一件事和你商量,是为难了些,但终究是咱们家的救命稻草……”
农户一听“救命稻草”云云,立时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自己婆娘在顾念什么,竟然有了主意还不想说,当即着急道:“什么?你快说啊!”
农妇挤着眉头说道:“你小声些,嚷嚷什么!我和你说我看……”话到一半,她又向着院子里看了一眼,见莫语和梨儿正玩得有趣,这才继续压低了声音道,“我看那小姑娘身材玲珑,倒也像是……”接下来声音实在太小,莫语再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
这时萧长天已将最后一口稀粥喝得干净,抹了一把嘴,表情甚是畅意。
莫语见了他这副模样,撇了撇嘴,笑道:“你这家伙,倒是好养活!若是没米,我看吃草你也能吃得畅快。”
萧长天也笑道:“好啊!你骂我是牲畜是不是?”说着便向莫语抓去,要去呵她的痒,莫语见萧长天伸手过来,人还没到,她却先“咭”地一声笑开了,赶忙跑开去一边。梨儿见二人玩得有趣,也跟着拍手大笑。
三人闹了一阵,莫语怕这镇子古怪,二人一时找不到客栈酒家,耽误了住店,于是趁着太阳还在,便又将那一锭银子重新放在桌上,这就要和萧长天推门出去。
二人正要出了大门,内屋门帘一晃,那农户出得身来,支支吾吾道:“二位……二位这便离去吗?”
莫语点了点头,说道:“是,大哥,多谢你的款待。”
那农户却道:“这方圆十里八村,咱们‘寨西镇’最大最是热闹,不过现在家家闭户,天色越来越晚,现在出行,只怕你们要露宿野外。不如……不如今晚你们二人就在我家住下,凑合一夜,明儿一早上路,什么事儿也耽误不了,也不怕没有住处。”
莫语总想知道这镇子里为何家家闭户,其实本就是假装想走,一听他这般说,还不等萧长天答话,便赶忙满口子答应,拍手道:“如此甚好!多谢你啦!”说完便看向萧长天,对着他又是挤眉又是弄眼。
萧长天对她宠溺无比,知道她好事,于是便淡淡一笑,不再反驳。
那农妇在农夫身后听说他二人肯留下,走出身子又看见莫语留在桌上的银锭,登时眉开眼笑,殊不知自己女儿手中的玉串可以换万锭白银,供他们吃喝几辈子也不愁。
她这时候热情异常,埋怨自己丈夫怎么这般吝啬,家里来了贵客如何能只拿出了馒头稀饭?当下催促起他快将自家的鸡给杀了,洗拔干净,亲自下厨去了。
莫语在院子中和梨儿玩得高兴,萧长天坐在一旁与农夫说话,但那农夫却支支吾吾,有一句没一句地答话,甚是心不在焉,说了几句,萧长天自觉没趣,便不再与他说话,边看着莫语和梨儿,边想着自己的事。
等到日头西落,几人吃了晚饭,农夫早准备了一间小屋,将稻草厚厚地铺了一层在地上,以供莫语和萧长天二人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