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清秋截获的这份情报,我眼底的寒意再也按捺不住了。
李维民这只老狐狸,表面上把我调进省政府办公厅,装出一副要栽培我的样子,背地里却对江如雪痛下杀手!他太清楚了,如雪集团现在就是我的资金和情报支点。断了如雪集团的资金链,再把江如雪逼入绝境,就等于砍断了我的手脚,让我彻底变成一个光杆司令。
“三天后的慈善晚宴在哪举办?”我强压着怒火,冷声问道。
沈清秋看着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敲击了几下:“在省城东郊的君悦国际酒店。那是三大家族名下的产业之一,安保措施非常严密,连只苍蝇都很难飞进去。”
“我知道了。”我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的浊气吐出,“清秋,这段时间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在这茶馆里待着。外面的事情交给我。”
我看了看这间略显清冷的茶馆,皱了皱眉:“你就住在这儿?”
沈清秋顺从地点了点头,指了指通往二楼的木楼梯:“楼上是个小阁楼,江总让人帮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平时我就住在上面。”
我没说话,直接迈开腿走上楼梯。阁楼的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的衣柜,空气里弥漫着那股让我安心的淡淡中草药味。
声音很轻:“不委屈。只要能离你近一点,能帮上你的忙,住哪里都一样。林远,你答应我,三天后的晚宴,千万要小心。”
“放心,我还没活够呢。”
我捏了捏她的脸颊,恋恋不舍地松开她,转身走出了清秋茶馆。
茶馆门口挂着一块“静”字木牌,夜色里灯笼昏黄。我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沈清秋在明处替我盯着三大家族的信号,江如雪在暗处替我兜着资金的底,苏红袖在体制内替我挡着明枪。这三个人,没有一个是欠我的,却全都把命押在了我这盘棋上。
从老城区出来,我直接打车奔向了省城最繁华的cbd。
江如雪在国金中心附近的高档小区买了一整层的大平层公寓,作为她在省城的私人落脚点。这女人向来不会亏待自己,就算是在逃命的节骨眼上,也要住最好的房子,喝最贵的红酒。
我熟门熟路地输入密码,推开公寓的大门。
奢华的客厅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省城璀璨的夜景。江如雪正端着一杯红酒,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她刚洗过澡,换了一身利落的家居外套,头发还带着湿气。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娇嗔的模样。
“哟,林大主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她放下酒杯,冲我扬了扬下巴,“我还以为你被苏大处长拴在办公室里了呢。”
我反手带上门,大步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神色凝重。
“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喝酒?知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我没好气地说道。
江如雪愣了一下,随即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坐直了身子。
“怎么?三大家族要动我?”她挑眉看着我。
“沈清秋截获了情报。”我沉声说,“李维民接到了指令,要在三天后的省城企业家慈善晚宴上,对你动手。他不仅要切断如雪集团的资金链,还要让你这个人彻底消失。”
听到这话,江如雪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但脸上的笑意却没有褪去,反而更冷了几分。
“哼,想动我,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副好牙口。”她冷笑一声,“他们以为这是在他们的地盘就能为所欲为?林远,你不用担心我。我江如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三天后的晚宴,我不仅要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去!”
“你别胡闹!那地方是他们布下的死局!”我厉声警告。
“我有你啊。”江如雪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坚定,“你会眼睁睁看着我出事吗?你不会的。只要有你在,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敢闯一闯。”
我看着她那张满是倔强的脸,半天说不出话。这女人的脾气,我最清楚——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我深吸了一口气,“既然要去,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你的行程、你的安保、你带的人,全部听我安排。”
江如雪笑着应了一声,又跟我把晚宴当天的每一个环节过了一遍:她会穿什么颜色的礼服,带哪几个保镖,座位安排在哪一桌,万一出事从哪个侧门撤。这些年她在商场上见过的阴招不少,真到了正事上,她比谁都冷静。
江如雪这才露出笑意,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
等我从江如雪的公寓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夜风一吹,我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我看了看时间,暗叫一声不好,赶紧打车赶往苏红袖租下的那套隐秘公寓。
苏红袖这次调来省城,名义上是在省纪委办公,纪委那边也给她分配了干部宿舍。但为了方便和我碰面,她平时都是悄悄住在这个我们两人共有的住处。
推开公寓的门,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苏红袖穿着一套保守的棉质睡衣,正坐在沙发上看卷宗。听到动静,她合上文件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我。
那张清冷的脸上,布满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感。
我心虚地换好拖鞋,走到她身边坐下:“今天在省府办加班看材料,耽误了点时间……”
“别坐那么近。”
苏红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精准地扎在我的软肋上。
我看着她委屈又倔强的模样,心里一阵刺痛。我知道她有多骄傲,她能放下身段,甚至背负着可能是三大家族挂名法人的巨大心理压力,依然选择不顾一切地跟着我来省城,已经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上前一步,不顾她的挣扎,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放开我!你个混蛋!”她拼命地捶打着我的胸膛,哭出了声。
我任由她捶打,直到她打累了,靠在我怀里抽泣,我才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红袖,沈清秋截获了三大家族的内部情报。他们要在三天后的慈善晚宴上,对江如雪下死手。”我没有隐瞒,把晚宴的暗杀计划和盘托出。
苏红袖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愣住了,眼底的嫉妒和愤怒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他们……他们要在公开场合动手?”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江如雪把总部搬过来,动静太大,已经成了他们的眼中钉。”我叹了口气,“我去见清秋,是为了确认情报;去见江如雪,是为了让她做好准备。我没时间去想什么儿女情长,我满脑子都是怎么在这场鸿门宴里把人都保下来。”
听到这番话,苏红袖眼里的寒霜彻底融化了。她虽然吃醋,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她绝对拎得清。
她咬了咬下唇,伸出手,紧紧地反抱住我的腰,把脸埋进我的胸口,声音里满是自责和担忧。
“对不起……我不该这个时候跟你闹脾气。”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林远,三天后的那场慈善晚宴,我也要去。”
“不行!”我断然拒绝,“那地方太危险了,你去做什么?”
“你阻止不了我。”苏红袖推开我,走到茶几旁,拿起刚才看的那份文件递给我。
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份省委办公厅下发的邀请函。
“这次企业家慈善晚宴,名义上是省里发起的扶贫项目。省纪委为了体现监督职能,专门成立了一个监督小组。而我,就是这个监督小组的带队负责人。”
苏红袖看着我,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我有官方身份的掩护。如果李维民他们真的敢在晚宴上动手,我在现场,至少能用纪委的名义震慑他们,为你和江如雪争取时间。”
我拿着那份邀请函,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哪里是一场慈善晚宴,分明是三大家族给我们摆下的一桌鸿门宴。可这一桌,我们还非去不可——躲,就是坐以待毙;去,反倒还有一线还手的机会。
江如雪是被盯上的目标,必然要出席。沈清秋躲在暗处,为我们提供情报支援。而苏红袖,将以省纪委负责人的官方身份,堂而皇之地踏入那片漩涡。
三个女人,三种身份,为了我这个男人,全都不顾死活地卷进了这场致命的风波里。
这省城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我看着苏红袖坚定的眼神,知道再怎么劝也没用了。我长叹了一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抱了抱。
这一次,没有争执,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就在这时。
“砰砰砰!”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突兀的敲门声!
在这个深夜,这栋极为隐秘的公寓大门,竟然被人敲响了!
我和苏红袖瞬间僵在原地,所有的情绪在这一秒被冰水浇灭。
知道我们住在这里的人,不超过三个。
“谁?”我一把将苏红袖拉到身后,压低嗓音,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门外没有回音,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紧接着,“嘶啦”一声细微的摩擦声响起。
一个白色的没有署名的信封,顺着防盗门底下的门缝,慢慢地被塞了进来。走廊里的脚步声,随即悄然远去,快得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我和苏红袖,谁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