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吓得连忙摆手,急着解释。
刀疤搓着手凑过来,脸上堆着笑:“宾哥是老资格,我哪敢威胁您啊,这纯粹是提点您一声。”
陈世宾端起茶杯抿了口普洱,点头应道:“好。”
刀疤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接着说:“那我先提前恭贺宾哥的新店开业大吉。”
陈世宾收敛了脸上的笑,抬眼看向刀疤:“说说你的计划吧。”
刀疤没半点犹豫,直接开口:“高利辉打算趁你跟大老板谈事的时候动手,大老板这次带的二十来个保安全是软柿子,高利辉手底下百来号人,虽说枪少,但前阵子不知从哪摸来一批军火,现在的实力可比大老板硬气多了。”
陈世宾嘴里吐出一口白雾,问道:“那你手里有多少人?”
刀疤皱着眉想了想,开口道:“大概三十多号,虽说其中有些没枪,可都是我从大马那边难民营带出来的弟兄,个个靠得住。”
陈世宾微微点头,心里开始盘算了起来,大老板二十个保安,自己这边十来个,刀疤三十多,真能打的也就十个八个,虽说高利辉根基深,在澳门人脉广,连军火都能搞到手,可眼下没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叹了口气,心里清楚成功率不足五成,想要拿下高利辉怕是有些困难,可高利辉在澳门待了这么多年,人脉自然不浅,要是没有刀疤,自己想回港岛怕是十死无生,破局的法子确实不多。
他想了想,只能摇人,毕竟实力悬殊太大,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自己这一方,高利辉既然能搞到军火,自然不会没准备人手,要是被他发现,自己这帮人怕是只有死路一条,这种欺师灭祖的事,在哪都容不下。
陈世宾顿了顿,现在他已经过海,高利辉还不知道,所以对付他不算难。
刀疤也跟着沉思了片刻,开口道:“宾哥,我可以喊些人,但是手里没枪。”
陈世宾摆了摆手,说:“你叫再多没枪的也只是活靶子,不用折腾。这件事交给我,我待会叫人过海,高利辉不知道我已经来了,早间来一波,晚些再补一波,总共四十多号人,足够用了。”
刀疤一听喜得不行,没想到陈世宾这么够意思,拍着胸脯正色道:“宾哥,就冲您这句话,等我上位,您在澳门的生意,没人敢动,您要是有差遣,我刀疤绝不含糊。”
陈世宾嘴角抽了抽,点头应道:“这些都是后话,等高利辉死了再说。”
之后两人又聊了些部署,便散了。其实陈世宾本来不想跟刀疤合作,可他要拿下澳门的服装市场,就必须有本土势力撑腰,洪兴在澳门根本管不了事,高利辉又不讲义气,他在澳门没熟人,只能选刀疤,没办法。
他直接拨通阿虎的电话,让阿虎立刻带十多个马仔带枪过海,又打给韩宾,韩宾这时候要么在夜场要么跟十三妹混,他直接跟韩宾借了二十把黑星,安排人早间过海。
搞定这一切,陈世宾才松了口气,安心睡下。
九点整,阿虎带着二十多个马仔到了陈世宾的住处,加上早间到的二十多,现在总共有五十多号人,个个带枪,全副武装。
刀疤带人过来汇合,看见陈世宾这边有四十多号人,还个个带枪,直接傻了眼,虽说澳门不如港岛,但澳门对枪的管控也严得很,港岛那边查得更狠。
陈世宾从人群后走到最前面,看了眼刀疤,问:“你打算怎么安排?”
刀疤知道高利辉的计划,直接说:“大老板约您在茶楼谈事,高利辉已经把人安排在周边了,听见信号就冲出来,我们只要解决外面的人就行,澳门的条子已经被高利辉打过招呼了,不管什么动静都不会来。”
陈世宾点了点头,吩咐道:“阿骆跟着走,托尼和阿虎带兄弟们埋伏好,高利辉的人动了再动手,死了给安家费,活着的每人五万,死了的十万,有老婆孩子的社团还会照顾。”
五十多号马仔一听,个个都激动得不行,五万在这年代可不是小数目,对陈世宾来说却不算什么,波鞋、服装、盗版光碟这些生意,每天都能给他赚不少钱。
之后陈世宾和刀疤走出酒店,上了车,车子发动,朝不远处的茶楼驶去。
陈世宾摇下车窗,一只手搭在车窗上,目光看向窗外,他这是第一次来澳门,之前只在码头跟肥狗谈过事,八十年代的澳门跟港岛没差多少,街上到处都是混街的。
跟港岛不一样的是,澳门街面上随处可见赌场,这在港岛可不多见。
没多久,车子稳稳停在路边。门口守着的马仔瞅见车子,立刻快步凑过来,拉开车门,微微弓着腰,没敢出声。
陈世宾跨下车,顺了顺西装,跟着刀疤往茶楼里走。这家茶楼虽说档次不低,可比起昨晚那家,少了点烟火气,总显得有点……
陈世宾扫了眼茶楼,径直往二楼走。二楼楼梯口守着两个穿黑西装戴耳麦的保镖,往里瞅,靠窗的位置坐着个人,旁边还站着个身影。
刀疤快步走过去,躬身道:“大老板,洪兴的陈世宾到了!”
靠窗那人缓缓起身,往楼梯口看过来。是个穿唐装的老头,胡子有些斑白,精气神倒足,嘴角还挂着笑。
他身边站着的是高利辉,这人头上缠着绷带,一只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往日的威风半点没剩,目光却冷得很,看陈世宾的眼神,跟看一具尸体似的。
陈世宾见了也只是笑,走到那老头面前,伸右手:“洪兴后辈陈世宾,见过大老板。”
老头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伸手跟他握了握:“我跟你们坐馆是旧交,叫我优伯就行。”
陈世宾点头,脆生生喊了句:“优伯。”他早听说过,对面这位是福清帮前任会长,江湖上叫优伯,比洪兴蒋震还牛。当年他接手濒临破产的商会,用强硬手段整合,如今道上混的,多少都给几分薄面。
虽说现在不管具体事了,可威慑力还在,福清商会现在的坐馆,就是优伯的得意门生。他要在澳门做生意,自然不能得罪优伯,可也犯不着怕他,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优伯抬手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
陈世宾回神,径直坐到优伯对面,目光扫向旁边的高利辉:“辉哥,真是福大命大,我听说那船开出公海就炸了,你居然能游回澳门,佩服佩服。”
高利辉目光锋利,咬着牙笑:“妈祖保佑,阎王爷都不敢收我。”
优伯和陈世宾只笑了笑,没搭理他。优伯给陈世宾倒了杯茶,没出声。
陈世宾却开口:“优伯,那件事纯属意外,说我跟差佬勾结,都是谣言。”
优伯仿佛没听见,把茶往他面前推了推:“喝茶。”
陈世宾见状,也没再多说,端起茶抿了一口。
优伯也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带着闽南口音:“宾仔说的话,我自然信。”
陈世宾愣了下,没搞懂他为什么这么说。不等他开口,旁边的高利辉一脸错愕,怒道:“优伯,你就这么信他?要不是有人告密,差佬怎么来得那么快?肯定是……”
没等他说完,优伯脸上露出不悦,扭头看向他。高利辉跟优伯对视,瞬间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他心里气得牙痒痒,硬生生把怒火压了下去。
优伯收回目光,又笑了,看向陈世宾:“听说你要在澳门开店?”
陈世宾愣了下,点头:“对,开家服装店,小本买卖,正经生意,没什么好瞒的,也不慌。”
优伯嗯了一声,又问:“听说你在港岛还有波鞋和盗版光碟生意,还往国外发展了?”
陈世宾笑着回:“没错,跟社团兄弟一起做的,现在才刚起步,要再往前迈一步,怕是还要些时间。”
优伯拿出烟袋,撕了张纸,把烟草铺在纸上卷好,塞进嘴里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一股浓浓的白烟。
优伯看着他,忽然问:“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福清商会在各国都有堂口,你有货源,我们有渠道,绝对比你现在赚得多。已经开始做的国家我们不插手,那些还没开始的,全权交给我们,如何?”
陈世宾有些疑惑,不是来谈事的吗?怎么聊到生意上了?不光他,旁边的高利辉也一脸懵。
高利辉没太在意,心一横,直接按了藏在石膏里的信号器。优伯自然瞅见了他的小动作,冷笑一声,自顾自道:“养了你这么久,居然还养不熟,想不到我也有走眼的时候。
你真以为我在乎那几台老虎机?背地里买枪、买难民、练枪法,你当我不知道?”说着,他的目光瞥向一旁。
高利辉听见这话,心里一凉,瞬间寒毛竖起,他没半点犹豫,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刀疤在旁边当场愣住,刹那间枪声四起。
优伯吐了个烟圈,语气慢悠悠的。
“让你见笑了。”
可陈世宾瞬间就醒过神来,合着优伯早把一切摸得门儿清,喊他来就是给高利辉演一出“有机会”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