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么搬费时间,但也没办法,别的码头人多眼杂,大澳这地方偏,离公海近,出了事跑的快。
没多久,中型渔船就靠了岸,十多个腰间鼓鼓囊囊的马仔跳下来。
“辉哥!”为首的寸头男喊了一声。
高利辉叼着烟走过来,点头问:“没带尾巴吧?”
“您放心辉哥,我桑尼做事您还信不过?”寸头男一脸自信。
高利辉点头,桑尼是商会的人,专做走私生意,干了这么多年没出过岔子,他自然放心。
回过神,冲身边人吩咐:“卸货!”
船上兄弟见状立刻会意,开始卸货,桑尼和高利辉在一旁盯着。
桑尼摸出包烟,抽出一根叼上,胳膊肘撞了撞高利辉:“辉哥,这次运这么多老虎机,铁定在港岛发大财啊!到时候发了可别忘了兄弟!”
高利辉咧嘴笑,脸上带着傲气:“放心,忘不了你!”说完吸了口雪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半小时后货卸的差不多了。
就在高利辉往回走时,四周突然响起汽车引擎声,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几辆车停在路边,把他们围了个严实。
搬货的马仔最先察觉,警员刚跳下车,他就丢下机器大喊:“差佬!有差佬!”
刀疤第一反应就是摸向腰后,掏出黑星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高利辉身前,把他死死护在身后。
砰!郭峰迅速下车,朝天开了一枪:“双手举过头顶,蹲下!”
砰!砰!砰!话音刚落,刀疤举枪朝郭峰连开三枪,要么是天黑要么是护主心切,三枪全打偏了,这三枪也把大战引爆了。
郭峰没有半分犹豫,怒吼:“开枪!”
顿时枪声四起,刀疤护着高利辉闪到石头后面,目露凶光,时不时朝岸上的警员开枪:“丢你老母个蛋!”
高利辉也从身后摸出一把黑星,朝岸上警员射击,骂道:“扑该!该死的差佬!”
都是澳门过来的兄弟,人人带枪,刀疤开枪时,其他人也纷纷掏枪,跟警员火拼起来,这些都是亡命之徒,跟警员根本不虚。
但高利辉不一样,他早就没了战意,满脑子只想逃跑,要是栽在港岛,自己打拼的一切全没了,他不甘心。
桑尼躲在不远处的石头后面喊:“辉哥,快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高利辉心里比谁都想跑,但没露出来,纠结片刻点头:“好,上船!”
岸边上,因为刀疤先开火,二十多警员齐齐开枪,有的躲在车后,有的躲在树后,不停朝下面射击,枪火沿着沙滩排开,每次开枪都带着淡黄色的火光。
刀疤瞅准时机,探头连开三枪,不敢多待,开完就缩回去,两枪打在车门上,一枪穿过玻璃射在警员防弹衣上,警员踉跄两下倒了下去。
密集的枪火噼里啪啦打在车身上,车前瞬间起火,随时可能爆炸,郭峰没办法,只能暂停推进,让警员先找掩体。
两个警员硬着头皮冲过去,扑在地上的同僚中了枪,血哗哗往外冒,没一会儿功夫,脸就白得像纸。
其中一个警员一只手按着同僚的胸口止血,另一只手拽着人往安全的地方拖。
可偏巧这时候,船上的马仔摸出AK,对着着火的汽车突突突猛扫,警员们只能暂时躲起来避风头。
没等他们缓过来,汽车炸了,热浪直扑过来。
高利辉和桑尼脚底下抹油,往渔船那窜。
郭峰猫在树后,单膝着地端着枪,瞥见高利辉要溜,抬手就扣扳机,子弹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喷。
枪声连成片,中间时不时掺着惨叫声,叫完就有人栽倒。
他也顾不上身边的兄弟了,带着第三组人往岸边冲。
马军领着组员脚步没停,直接冲下滩涂,就地一滚躲到石头后面。
砰的一声,他眼贴准星,扣动扳机,船上举AK的马仔直挺挺倒下去。
他扣扳机的速度快得没间隙,没几下就打空一个弹匣,立马换弹,半点不给矮骡子喘气的机会。
刀疤不知道什么时候左肩上中了弹,可他半点没当回事,疯了似的往渔船那跑。
这些矮骡子本来就没什么斗志,不过是逞凶一时,一门心思只想跑,哪是警察的对手。
要不是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这帮人早被收拾干净了。
短短五分钟的火拼,大澳码头的沙滩上,倒了十几具矮骡子的尸体,还有五六个警员挂彩。
高利辉见差佬来势猛,半点没犹豫扔下兄弟的尸体,跳上船。
桑尼和高利辉跟着上船,扯着嗓子喊:“开船!”
“快跑!”
渔船突突突发动,马力拉满,往公海冲。
船还没等开远,廖志宗就带着元处长赶过来。
这一幕把刚才还暗自得意的高利辉和桑尼,瞬间吓得一哆嗦。
海警来势汹汹,对着渔船猛扫,半点没留情面,没一会儿,渔船船尾就冒了火。
可廖志宗没罢手,渔船也没还手,只顾着往公海跑。
渔船马力够大,飞快地快冲出公海了。
廖志宗追到公海边上,只能作罢。
公海开枪影响大,哪怕是抓逃犯,他也不敢在公海随便开火,站在快艇上盯着远去的渔船,脸都黑了。
嘭的一声,就在他盯着渔船看的时候,远处的渔船炸了,火光冲得老高,别提多痛快。
廖志宗见状,嘴角扯出点笑。
火拼结束,郭峰反手把枪插回腰后的枪套,关掉保险,解开领口的扣子,长吐一口气,吩咐道:“打电话叫救护车!”
这话刚落音,好几辆救护车就从远处开过来。
郭峰有点懵,转头看向马军:“是你叫的?”
马军扯下防弹衣,摇头:“不是我啊!刚才打得那么凶,哪有空叫救护车?”
正说着,一辆平治车慢悠悠停在岸边,听见动静,郭峰和马军立马转身,手往腰间摸,刚要拔枪,看清来人,动作僵住了。
来人是陈世宾。
陈世宾迈步下车,往前走了两步,从口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扫了眼码头,摇摇头嘀咕:“还真是热闹啊!”
他看向郭峰和马sir:“郭sir、马sir没事吧?我帮你们叫了救护车,还有几条街就到了。”
说完,他吐出一个烟圈。
郭峰放下手,笑:“那就多谢宾哥了。”
陈世宾没接话,抬眼看向远处海面,叹道:“不知道高利辉那个扑该死了没!”
郭sir,您这借刀杀人玩得真溜!下次可得好好跟您学学。
郭峰扫了眼岸边,弯腰捡起地上的弹壳,转头看向陈世宾。
陈世宾走下沙滩,拿下嘴里的烟,耸耸肩,淡淡道:“没办法,他想害我,我总不能等死吧,就是点小把戏而已。郭sir不会生气吧?”
郭峰眼睛微眯,目光闪了闪,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生气?当然不会了,要不是宾哥给的消息,今天就得空手而归。”
虽然有兄弟受伤,但也缴了一堆老虎机,端了一伙矮骡子,这是大功一件!
陈世宾笑了笑,没回话。
正说着,医护人员已经用担架把尸体和伤员都抬走了,先抬的是中枪的警员,然后是受伤的矮骡子。
郭峰见伤员都运走了,吩咐道:“把弹壳都捡起来!”
捡弹壳是必须做的,这些都要装进档案袋里。
岸边的老虎机和车辆全被查封,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陈世宾没多留,把高利辉跟班在港岛的藏身点告诉郭峰就走了。郭峰心里门儿清,这小子是想借警察的手收拾高利辉的势力,可他没得选,扭头瞥了眼旁边的廖sir,吩咐道:“廖sir,这次就由你带队收尾,我会通知上面。”
廖志宗点头应道:“是,阿sir!”说罢,他带着十几名警员驱车离开。
虽说有海警盯着,可郭峰还是放心不下,与此同时,钟乐海带着两队行动组,联合其他警署的人手,十五分钟就扫平了尖沙咀所有赌档,当场抓了四百多跟班,三千九百多名赌客,还查扣了上千万港币的非法赌资。
这还只是尖沙咀的赌档,分摊到三千多人头上也没多少油水,更别说陈世宾的场子了,今天尖沙咀、旺角、慈云山的赌档全关门歇业。其他帮会的赌档却照常开门,因为场子大,今晚还临时加了好几桌。
毕竟大社团的生意做久了,管理早就正规化,跟正规赌场差不离,有筹码兑换、规则约束,就怕警察来抄查时出乱子,所以警员在这些档口里没查到大额赌资,
最多也就几千块,洒洒水,顶多就是去蹲几天,根本不影响后续生意,今天查了明天照样开。
港岛的赌档和澳门的没本质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不正规而已。那些烂赌鬼手里的筹码,都有专人登记,想走直接柜台兑钱走人,他们的钱全走皮包公司,不会过帮会的账,真查到了麻烦就大了。
这次警察是有备而来,不光查封赌档,还对尖沙咀的放贷公司重拳出击,三十多家高利辉的放贷公司一个不剩,
全被查了,管事儿的跟班也全被抓了,现场搜出三千万黑钱,海警没犹豫直接抓人,其他警署也搭了把手,尖沙咀的放贷公司一个不剩全被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