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利辉走过来坐下,笑着开口:“宾哥,别扯没用的,直接谈那三千万的事。”
陈世宾慢悠悠给他倒了杯茶,点头:“行,就怕辉哥要的数,我拿不出。”
他放下茶壶,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高利辉翘着二郎腿盯着他,笑:“三千四百万,一分都不能少。不过我也知道,宾哥手头有大生意,一时半会拿不出这么多。”
我跟你们坐馆蒋天生那是过命的交情,今儿个看在他的面子上,零头直接抹了,一口价三千万。
陈世宾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指尖刚碰着杯沿,闻言微微点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辉哥大气。
虽然陈世宾这话听着客气,可他话锋一转,语气立马转了弯,笑着开口。
辉哥是老江湖了,不知道比那点现钞更金贵的是什么?
听见这话,高利辉刚扬起的笑瞬间僵在脸上,眉头拧成个结,心里直犯嘀咕,这货到底想说啥?
陈世宾抬了抬眼皮,见他没接话,索性说得直白点。
当然是财源,是能生钱的路子!
这话一出口,高利辉立马就懂了,当即拍着大腿笑起来,那叫一个敞亮。
宾哥说的太对了!只要攥住了财源,这三千万算个屁!
说着他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接着道。
只要宾哥带我玩电影,让我入资,这三千万就算我投的股,回头我再砸三千万进来,咱们一起赚!
陈世宾都说是财源了,他手里最大的门路就是寰球影视,拍一部片随随便便就能赚上千万,入股的话躺着都能回本,这账他算得门儿清。
想到这儿,他收回思绪,接着开口。
宾哥你放心,我只出资,绝对不干预你的公司!
陈世宾笑着摇了摇头,顺手从果盘里摸了块西瓜,咔嚓一口咬下去,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都不管。
高利辉见他摇头,双眼顿时眯成一条缝,刚要开口,一旁的陈世宾啃着西瓜先说话了。
辉哥,我也就拍了一部片,瞎猫碰着死耗子,侥幸赚了俩钱而已。
其实你真的没必要盯着我的寰球公司,现如今这影视行业火得冒烟,新记、和记、号码帮那帮家伙全扎进来,大大小小的电影公司跟雨后春笋似的冒。
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万一哪天我扑街了,辉哥你不得提着刀过来找我算账?
说完他把咬了两口的西瓜往垃圾桶一扔,又摸了块新的,吭哧吭哧啃着。
高利辉听完这番话,心里掂量了下,陈世宾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拍电影风险确实大,可老话怎么说来着?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道理是通的。
想到这儿,他看向陈世宾,试探着开口。
那宾哥是有别的路子咯?是卖波鞋还是搞盗版碟?
陈世宾把西瓜皮往垃圾桶一丢,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嘴,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把整包烟往高利辉那边一推。
高利辉伸手挡了下,从怀里摸出个铁盒子,捏了根指头粗的雪茄叼上,啪的一声点燃了。
见此,陈世宾吐了个烟圈,笑着挤兑道。
辉哥豪气,抽的都是高档货!
高利辉笑了笑,没搭腔。
陈世宾又吸了口烟,慢悠悠开口。
卖波鞋和搞盗版碟那点钱,怕是连辉哥你这烟钱都不够吧?
高利辉盯着陈世宾,眼底满是疑惑,现在他是真的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既然说了是财源,既不是拍片也不是波鞋和盗版碟,那到底是什么?
见他一脸懵,陈世宾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直接挑明了,不再绕弯子。
旺角十家赌场,外加二十多家高利贷公司,不知道辉哥有没有兴趣?
话音刚落,他端起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等高利辉开口,接着道。
再说了,靓坤那小子欠的三千四百万,本金也就两千来块,利滚利滚出来的。
虽然港岛不比澳门,可这六十四家场子,每天少说也开上百桌,赌得没澳门大,可架不住场子多,人流密,每天少说也有几百万的流水。
再加上辉哥你有头脑,会管理,打理这些赌场,绝对能让这些场子的流水翻一翻。
每个月赚的绝对比我卖波鞋和搞盗版碟赚得多!
他特意把“打理”两个字咬得重了些,这赌场可是社团的档口,要是交给外人打理那叫吃里扒外,会被坐馆砍死的,可让高利辉打理就不一样,赚多少钱是他的本事,社团该拿的分红一分不少,绝对没问题。
至于那些高利贷公司,港岛多的是,少我这二十多家也不打紧,只要能把本金收回来就成,他们找事也没关系,毕竟咱们有高利辉撑着,社团那边我会跟蒋天生说,绝对没问题。
回头你再帮着关照下洪兴在澳门的赌场生意,那才叫双赢。
高利辉听见陈世宾开口,脸上当即涌上兴奋劲儿。
虽然他从没在港岛开过赌场,但早把那边的行情摸得门儿清,之前就想把手伸进港岛的地盘,奈何那边势力盘根错节,好几次刚冒头就被人怼回来,试了多回都没讨着好,也就断了这份念想。
可现在陈世宾主动提起来,他那早就凉透的心思,瞬间又活络起来。
港岛虽不如澳门底子厚,但胜在人多场子密,一个月赚的绝对不少,再加上手里的高利贷生意,凭他的本事,赚大钱根本不是难事。
不过他倒没被冲昏头,天底下哪有白来的好处?
他抬眼看向陈世宾,笑着开口。
“宾哥,玩这么大?就为了三千万,犯得着把这么大的摊子塞给我?”
“我可别给撑死喽!”
陈世宾笑了笑,把刚抽完的烟蒂按进烟灰缸里,开口道。
“我只是把摊子交给你打理,社团照样抽水,赚多赚少全看你的本事。”
“你赚得越多,社团抽的也多,放心,绝对让你拿大头。”
“不过嘛,我还有点小忙想麻烦辉哥搭把手。”
高利辉听完这话,心里反倒踏实了不少,毕竟只是帮忙打理,他也不敢乱来。
他收了收思绪,沉声道。
“说吧!”
陈世宾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开口。
“也没多大事儿,就是点顺手的活儿。”
“辉哥你也知道,我们洪兴在澳门的赌场麻烦事儿多,想请辉哥帮着照拂照拂。”
“还有我打算在澳门开两间商铺,缺个能撑场面的后台,想请辉哥帮我撑腰。”
“澳门遍地是黄金,我也想过去捞点钱嘛。”
高利辉听完,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我还当多大事儿呢!就这点破事?放心,包在我身上!”
“我出面,绝对给你办妥!”
他目光灼灼,心里别提多畅快了,原来陈世宾打的是这个主意——想在澳门捞钱,真是想瞎了心!
澳门虽遍地黄金,但得有本事捡啊!光靠卖鞋和盗版碟,赚不了几个子儿。
这次可是捡了个大便宜!
想到这儿,他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陈世宾见他笑得那么开心,忍不住开口打断。
“辉哥,还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高利贷公司的账我可以给你,但我要收回本金,利息抽四层!”
高利辉略一琢磨就答应了,拿了陈世宾的赌场和高利贷公司,要回本金是应该的,抽四层利息就当是他给陈世宾的补偿。
再说了,高利贷来钱快,只要在旺角、尖沙咀、慈云山有个公司,就能做全港的生意,根本不用守着固定地盘。
不过高利贷得靠赌场、医院这些地方撑着,毕竟这些地方的人最缺钱。
尤其是那些烂赌鬼,没钱就借高利贷。
这家借不到,就去别家,总有一家能成。
再说利息,哪家低就选哪家,这是常理。
陈世宾笑着开口,只不过话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好,有辉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只不过靓坤那三千多万……”
高利辉自然明白,大手一挥,朗声说道。
“从今天起,靓坤的债平了!”
“我高利辉要是找你要一分钱,出海翻船,妈祖都救不了我!”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份纸契,“啪”的拍在桌上,上面赫然是靓坤借贷的字据。
陈世宾勾了勾手指,骆天虹立刻拿来三十多本账本,全是高利贷公司的,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谁借了谁还了。
他拿起那张字据,连看都没看,直接用打火机点着了。
一张价值三千多万的字据,转眼就烧得渣都不剩!
陈世宾和高利辉聊了聊后续的事儿,就送他出了茶楼。
高利辉根本不怕陈世宾反悔,毕竟洪兴的赌场在澳门,跑不了。
陈世宾也不会反悔,不说江湖道义,好不容易找了个替死鬼,他可不能让他跑了。
他坐在二楼看着高利辉等人离开,喝了口茶,转头问一旁的骆天虹。
“阿骆,那几个傻仔出来了没?”
他说的傻仔,就是收账时打死人的那几个马仔。
骆天虹摇了摇头,开口道。
“没有,那家人不肯平事,执意要让他们坐牢。”
“他们不肯撤诉,郑律师也没办法。”
陈世宾听完,一脸无语,捏了捏眉心,开口道。
“多给他们两万,实在不行就用点手段。”
我倒要瞧瞧,是他们骨头硬还是铁棍硬!
骆天虹秒懂,点着头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