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朐县的事办妥了,但苏冥的眉头没有舒展。
暗网传来消息,京城里有人在背后搞鬼。
不是平南王余党,那些人已经被清洗得差不多了。
是一个新面孔——新任东厂都督,曹正淳的继任者,叫魏东来。
魏东来这个人,苏冥没见过。
但暗网的情报显示,他是魏忠贤的远房侄子,魏忠贤倒台后,他不但没有被清算,反而因为举报平南王余党有功,被皇帝提拔为东厂都督。
苏冥看着情报,冷笑一声。
“唐影,这个魏东来,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阁主,魏东来明面上是皇帝的人,背地里还在跟魏忠贤的旧部有联系。他上任一个月,已经在东厂安插了二十多个心腹,全是魏忠贤的旧部。”
“皇帝知道吗?”
“不知道。魏东来很小心,明面上对皇帝忠心耿耿,背地里的小动作都瞒着皇帝。”
苏冥沉思了片刻。
“这个魏东来,不能留。”
“阁主,杀了他容易。但杀了他之后呢?皇帝会怀疑,魏东来是他刚提拔的人,莫名其妙死了,他肯定会查。”
“所以不能杀。得让他自己倒台。”
“阁主的意思是……”
“栽赃嫁祸。”
苏冥的计划很简单。
魏东来不是跟魏忠贤的旧部有联系吗?
那就让他跟魏忠贤的旧部“勾结谋反”。
证据嘛,幽冥阁可以帮他制造。
唐影听完计划,深吸一口气。
“阁主,这个计划太冒险了。如果被皇帝发现证据是假的……”
“不会被发现。”
苏冥说,“幽冥阁制造的证据,比真的还真。”
唐影想了想,点头。
“好。我这就去办。”
唐影带着几个手下,连夜赶制了一批“证据”——魏东来和魏忠贤旧部的密信、账本、名单,每一件都做得天衣无缝,连纸张的年份和墨迹的干涸程度都做得分毫不差。
三天后,这些“证据”出现在了皇帝的案头。
朱由检看着这些证据,脸色铁青。
“魏东来……朕刚提拔他,他就跟魏忠贤的余党勾结谋反?”
“陛下,这些证据是锦衣卫截获的。”
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幽冥阁的人)站在殿下,拱手道,“魏东来跟魏忠贤的旧部密谋,想在三个月后趁陛下出宫祭祀时动手。”
朱由检猛地站起来。
“来人!把魏东来抓起来!”
魏东来被抓的时候,正在东厂衙门里喝茶。
他看到锦衣卫冲进来,脸色大变。
“你们干什么?!我是东厂都督!”
“奉陛下旨意,捉拿反贼魏东来!”
魏东来的脸从红润变成惨白。
“反贼?我什么时候成了反贼?冤枉!我要见陛下!”
锦衣卫不由分说,把他捆了起来,押入大牢。
审讯很顺利。魏东来一开始死不认账,但锦衣卫的酷刑不是吃素的。
三天后,他扛不住了,画了押,承认了自己“谋反”的罪行。
朱由检看着魏东来的供状,沉默了很久。
“师父,朕是不是用人不善?”
他看着坐在一旁的苏冥,苦笑道。
“陛下,不是您用人不善。是这些人心思太深,藏得太好。”苏冥说,“魏东来是魏忠贤的侄子,他投靠您,本来就有问题。您提拔他,是给他机会改过自新。他不珍惜,是他的错,不是您的错。”
朱由检点了点头。“师父说得对。”
“陛下,魏东来怎么处置?”
“诛九族。”
苏冥没有反对。
魏东来虽然是被栽赃的,但他勾结魏忠贤旧部是真,安插心腹是真,密谋造反虽然是假的,但他的心腹确实在准备造反。
杀他,不冤。
魏东来被处斩的那天,苏冥站在刑场对面的茶楼里,看着这一切。
“阁主,魏东来死了。”
唐影站在身后,低声道。
“嗯。他的那些心腹呢?”
“全部被抓了。东厂被清洗了一遍,现在安插的都是我们的人。”
苏冥点头。
“阁主,还有一件事。”
“说。”
“皇帝今天早上收到了魏东来同党的名单,上面有三十多个人。皇帝下令全部抓起来。这里面,有几个人是冤枉的。”
苏冥沉默了片刻。
“哪几个?”
“三个。一个是翰林院的编修,一个是兵部的主事,一个是国子监的祭酒。他们跟魏东来没什么关系,是我们的人为了凑数加进去的。”
“放了。”
“放了?皇帝那边……”
“我来跟皇帝说。”
苏冥站起来,“他们是冤枉的,不能杀。”
唐影犹豫了一下。
“阁主,如果放了他们,皇帝会不会怀疑证据的真假?”
“不会。朝堂上冤案多了,有几个冤枉的很正常。皇帝不会多想。”
“是。”
苏冥进宫,跟皇帝说那三个人可能是冤枉的。
朱由检没有多想,下令放了。
三个官员被释放后,对苏冥感激涕零。
他们不知道,把他们送进大牢的是幽冥阁,把他们救出来的也是幽冥阁。
苏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这些官员觉得,幽冥阁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从皇宫出来,苏冥走在京城的大街上。
“阁主,您为什么要救那三个人?”小七跟在身后,不解地问。
“因为他们有用。翰林院的编修,是清流领袖。兵部的主事,掌管军械。国子监的祭酒,门生遍天下。这三个人,以后能帮幽冥阁做很多事。”
小七恍然大悟。
“阁主,您这是在收买人心。”
“不是收买。是投资。”
苏冥说,“给他们恩惠,让他们欠幽冥阁的人情。以后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会还。”
回到总舵,苏冥把魏东来案件的经过向核心成员通报了一遍。
众人听完,无不叹服。
白灵说:“阁主,您这招借刀杀人,用得太妙了。不费一兵一卒,除掉了一个大敌,还顺便清洗了东厂,安插了我们的人。”
“借刀杀人?”
苏冥笑了,“不是借刀杀人。是借皇帝的刀,杀皇帝的人。皇帝不但不怪我们,还感谢我们。”
赵青山竖起大拇指:“阁主,您这是把皇帝当刀使啊。”
“不是把皇帝当刀使。是把皇帝的刀,借来用用。”
苏冥说,“等用完了,还回去,刀还是他的,人还是他的。他高兴,我们也高兴。”
众人哈哈大笑。
苏冥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唐影。”
“在。”
“从今天起,幽冥阁在朝廷的渗透工作,加快进度。我要在一年之内,让朝堂上有一半的人,是幽冥阁的人。”
唐影深吸一口气。“阁主,这……”
“做不到?”
“做得到!”
唐影咬牙,“但需要时间。”
“我给你时间。一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