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
时柳的手点上一旁的寻人启事。
“对,那个飞贼,阿鲁尔,这不是没有哪个大使馆提他嘛,也不在被逮住的人里头。”
要说这个外籍捕探,他到上海的时间并不太长。
时柳审讯的时候也特意问过他的情况。
阿鲁尔是孟买人,年纪不是很大,但是在当地就是有名儿的飞贼。
这回是下手忒狠了,惹了不该惹的人,让人家满城追杀,不得已跑上一艘即将离港的轮船,不管去哪儿,先离开孟买再说。
这艘船就把他拉到上海来了。
印度人在租界里找工作相对容易,他也是摇身一变,从飞贼变成捕探了,也挺讽刺的。
就这样儿的,他还在公共租界巡捕房里混的不错。
这日子一长,他手又痒痒了,再加上这十里洋场灯红酒绿,开销也大。
飞贼阿鲁尔再次登场。
他有个绝招儿,就是蹿房越脊只用足尖借力,所以不留脚印,不容易让人抓住证据。
开始的时候,下手也轻,随便偷点儿就走,所以不显眼。
可是小案子一多,他让人盯上了。
一群日本人在租界一角儿把他给围了,把他在孟买的那点儿事儿摆在跟前。
不过他们不是抓贼,而是招揽。
他们探听到了南京正在制定一份上海周边的军事地图,想找人把它弄出来。
阿鲁尔正好儿在这个时候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于是公共租界巡捕房的外籍捕探阿鲁尔失踪了,南京城里多了一个隐在暗处的飞贼。
南京那边儿也是戏剧性的发展,军政部防守紧密,他们绕了几圈儿也没找到能潜进去的空子。
偏巧阿鲁尔跟着踩点儿那天,那个作战参谋带着地图出来了。
一看这个人拿着公文包的样子,还有走路的姿态,资深飞贼表示:肯定有货!
等到夜里,他就把公文包里的东西掏干净了,连带那个参谋家的保险箱也扫荡一空。
这一击得手,他们立马就跑了,生怕跑得慢了被搜查的人堵在南京城里。
可是左等右等,南京城里一点儿波澜都没有,他们也有点儿懵。
不过没消息更好。
这回他们胆子更大了,转而又盯上了别的情报。
军事地图是个半成品,他们得把它补齐。
所以四处搜罗有军事素养的老兵来当间谍,同时也找了不少中国人,一天五、六毛钱就能让他们在军事设施旁边儿打探不少消息。
战壕挖了多长多深、走向是什么样儿的、有几个避炮的掩体、指挥所的位置……
一点儿一点儿的把那地图给填满了,甚至比军政部的那张地图还要详细。
而这些中国人也是有联系人的,不直接接触日本这边儿的人,并不知道出钱的人是谁。
那几个挑头儿接这个活儿的中国人,只要完成了一个地方的探查,就到松江交任务,同时也就把命交在那儿了。
松江那两个日本专家确实是研究蚕种的,但也不妨碍他们兼个职。
这个情况也不是个例,大使馆对他们都有安排,身边的人也都是受过训练的,知道怎么做才能雁过不留痕。
这不在松江待了一年多,处理了十几个中间的联络人,也没出什么岔子。
这联络人一死,他们找的那帮人也就散了,而且还说不出来谁找的他们,就省的走漏风声了。
但他们这么一忙活,阿鲁尔就没人管了。
这飞贼可是闲不住,日本人暂时用不着他,他就自己物色了几只肥羊。
日本人不知道他都偷了哪几家,反正在上海滩逍遥自在得不少钱。
等到淞沪警备司令部的防卫预案有了消息,他们才把阿鲁尔又招了回来。
但是这家伙命好,在松江交完任务就跑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呢,但是他一个外国人,大概率还是猫在租界。
趁着现在这些外国人都刚刚被领走,消息还没有大面积散开,这只鸟儿还没有危机意识,赶紧收网。
等他探着信儿了,成了惊弓之鸟,不论是扎到哪儿,还是跑出国,就都不好逮了。
“翻翻租界巡捕房最近的报案记录,只要是入室盗窃,数额比较大的,没有破案的,全按他脑袋上,间谍咱们管不了,逮个飞贼,没人说三道四。”
傅宁对于警察的内部操作现在是门儿清,租界巡捕房说白了,也就是个公安局,到哪儿都一样。
“各个车站、码头,都让人盯紧了,省得这小子又跑了。”
时柳说着就拨通了警备司令部的电话,对于这个偷预案的贼,警备司令部比他更上心。
松江的事情爆出来,他们比情报组下手还早,那些军事设施边儿上只要有打探的人,立马就抓走。
就这么两天的工夫,林林总总逮了得有一百多人,监狱都装不下了。
现在又听说要逮那个飞贼,更是上心。
上海各个水陆码头、车站立马多了检查的人。
而各个租界的巡捕房也找到了甩锅的由头,连陈年的积案都按到阿鲁尔脑袋上了,也不管那个时候他在不在上海。
反正大大小小的捕探都发动了自己的关系网,就为了把他找出来。
一时间,上海滩的包打听都有活儿了,阿鲁尔的画像基本上人手一张。
这样的上下折腾,找的还是个没有根基的外国人。
不到三天,阿鲁尔的消息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