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点儿的叫声没有多大,但这番嚎叫穿透力却是很强,估摸着一两里地外都能听见。
情报组和地方警察不明所以,看着他们俩跟看大仙儿似的,都是一副疑惑的表情。
只有两个人例外。
一个是时柳,正忙着上下看。
另一个是何方言,一脸的兴趣盎然和跃跃欲试。
过了半天都没有动静,只有风刮过竹林发出的唰唰声。
人群不再寂静,互相递眼神儿的、嘴里嘀嘀咕咕的、脚底下忍不住挪地方儿的……
傅宁也不管他们,伸出双手接住从树上蹿下来的小猫,抱在怀里还顺了顺毛。
又过了一会儿,天空中羽翅声响。
大家抬头一看,好大的一群乌鸦!
傅宁更是惊奇,他是满族,乌鸦在他们的日常生活里是神鸟,可以沟通天地的。
原来家境殷实的人家,都在院子里竖起木杆,放上五谷,算是一种祭祀。
本来以为这次墨点儿还会找黄鼠狼来帮忙,或者来只狐狸也不是不可能。
可他没想到是乌鸦。
没时间感慨,傅宁跟时柳喊了一句:“跟着乌鸦走!”
他第一个朝着乌鸦盘旋的方向跑过去。
后头的人有信的,有不信的,懵懵懂懂的在时柳的命令下跟着往前跑。
天上的乌鸦不断变换着队列。
有时排成一列,指引方向。
有时会刻意留下几只等着地上的这些人,免得他们跟丢了。
还有的时候,整个儿鸟群在一个位置盘旋,傅宁觉得可能是那帮人在那里停留。
顾不得路人惊诧的眼神,一大帮荷枪实弹的军警呼啦啦跑过去,头顶上是乌云一样的鸟群。
这回没人追着看热闹了。
心里再好奇,也得掂量掂量,热闹和小命儿哪个更重要。
一口气跑了半个多小时,前面是一片竹林。
而一部分乌鸦又开始在半空盘旋,另一部分继续往前飞。
对方分兵了!
傅宁重重喘了几口气,看了时柳一眼。
柳爷对着他一点头,招呼手底下人一半儿人继续往前追,另一半儿四处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再向里压缩。
而傅宁没有跟着跑,他觑着几竿小腿粗的竹子,抱着竹竿就爬上去了。
利用勾魂索从这竿竹子荡到那竿竹子上,墨点儿跟着他在竹枝间跳跃。
林子不大,前头很快就交了火。
但两边的枪声并不相当,傅宁觉得自己这边好像弱一些。
不会吧,他们可是这么多人呢!
手上一使劲,他跃过两竿竹子,首先撞入视野的是几个躺在地上哀嚎的自己人。
都是时柳手下的好手儿。
再往远处儿看,攻击他们的根本不是什么日本人,全都是金发碧眼的洋鬼子。
不是被绑架吗?!
这一看就是那边儿一伙儿的!
时柳他们往上冲的时候,看见都是白人,心里确实放松了,还有懂外语的在喊:不要慌张,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可迎接他们的是劈头盖脸的子弹。
头一波儿上去的全躺下了,有两个当时就没了动静,不知道是生是死。
这一下,大家都懵了,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不管是谁,对自己兄弟动手的就是敌人。
两下彻底交了火儿。
这几个洋鬼子虽然人少,但武器精良,而且战斗素养都很强。
能从欧洲大战的战场上全须全尾的下来,不是运气爆棚,就是本领过硬。
而他们大概哪个都不缺。
战斗开始胶着,时柳这边不断有人倒下,而对方没有一个战斗减员。
傅宁居高临下,看见他们中间有个人,胳膊拧在身后绑着,嘴里哇啦哇啦的喊着什么。
看他的模样跟邱芷君形容的差不多,应该是那个叫何塞的西班牙人。
两方的攻击停了片刻,谁都不露头儿。
洋鬼子们弯着腰在竹林穿梭,想要找个方向突围。
那个何塞还在叫唤,暴露了这几个人突围的路线,被人一拳打在脸上。
随后他就被枪口指住了。
傅宁迅速向那边悠荡过来,想要救人。
比他更快的是乌鸦。
自从追上了这帮人,它们就不在天上飞了,而是远远的落在竹枝上,盯着下面的战斗。
没等那个洋鬼子扣动扳机,一队乌鸦从竹枝上飞起,小炮弹一样向他冲过来。
有扎脑门儿的、有戳眼睛的、有抓脸蛋儿的,还有奔着他持枪的胳膊来的。
这家伙吓了一跳,手一哆嗦,两枪出去都失了准头儿,自己还被鸟儿攻击得没有还手之力。
傅宁正在这个时候赶到了,使劲往上一蹿,攀住了竹子顶端的细枝,压着竹子往下弯,尽量从上面靠近何塞。
右手的勾魂索弹出,紧紧缠住他的一条胳膊,用力往上一带。
另一条绳索勾住对面的一竿竹子顶端,借着这一悠一荡的力量,把何塞从对方的身边拔萝卜一样给拔出来了。
他的速度很快,还有一群乌鸦跟着他做掩护,虎口拔牙,把何塞救出来了,一下子就扔到了包围圈外头的空地上。
邱芷君远远看见了,向着那边使劲跑去接应。
而留在队伍后头救治伤员的吉庆余被时柳找了过去。
趁着双方都被傅宁这一手儿引走了注意力,几个瓷瓶被递到了离洋鬼子最近的人手上。
“预备,扔!”
随着一声口令,瓷瓶被扔到半空,随后几枪把瓶子打碎,里头的液体和药粉喷溅得到处都是。
时柳的人开了枪就跑,这帮洋鬼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突然鼻腔里涌进了一股又苦又辣的气味儿,有液体落在裸露的皮肤上,很快就开始又疼又痒。
战争的记忆一下子就回来了,他们全都慌乱了起来,嘴里喊着“毒气!”,随手撕扯着衣服上的布,包起地上的土往口鼻上掩。
即使这样,还有两个人脸色开始发青,用手扼住喉咙一头倒在地上。
包围圈后头,吉庆余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不对啊?!
这里头没毒药啊?!
刚才时柳找他,跟他要的是粉末状的药,目的是迷了对方的眼。
同时有气味儿难闻的药,不拘是药粉还是药水儿都行,呛他们一下好打个冲锋。
他就把药箱里配的驱虫药水儿,还有除了外伤药之外的药粉都拿出来了。
时柳的目的是超预期完成了。
吉庆余琢磨不明白了,不应该啊!没这么大毒性啊!
药性相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