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案子发了?
傅宁冷不防的被人摁在地上,胳膊生疼不说,脸颊也在石子地上蹭了几道血痕,但人还是懵的。
“案子?什么案子?”
“甭装傻!到了地方由不得你不说!”
来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塞进了旁边儿的马车里。
这一路上傅宁的脑袋都让人踩在车板上,嘴里堵了东西,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马车跑得还挺快,不到半个点儿就停下了。
傅宁跟个破麻袋似的让人从车上提溜下来,趁着天光大亮四下一看,诶?这地方他来过啊?
这不是鹞儿胡同嘛,侦缉总队就在这儿啊,当初还是陪着柳二奶奶和柳丰过来认尸的呢。
那两个人在车上早把傅宁五花大绑起来,一左一右夹着他,胳膊一抬,直接就给他抬进去了。
现在应该还不是点卯的点儿,侦缉总队的院子里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他们拖着傅宁穿过前院,在后院最角落的地方,打开了一间牢房。
“啪叽”把他往地下一扔,其中一个矮胖子把他嘴里的破布拽出来随手一扔,曲起一条腿踩在旁边儿椅子上,另一条腿绷直了。
“说说吧。”
“说什么?”傅宁一头雾水。
“说说你的案子!”
“案子?什么案子?”傅宁心想,最近接触的案子就是帮七爷找孩子,这不犯法吧?!
“呵。”另一个个儿高的胖子冷笑一声,“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他凑到傅宁跟前,把声音拉长了问:“胡善礼,认识吧?”
“啊。”傅宁一点头儿。
“他死了。”
喀喇一声,傅宁只觉得脑袋顶儿上一个炸雷劈下来。
死了?!
胡善礼死了?!
半个月之前,他不是还狗皮膏药似的贴在他们家门口吗?怎么死了呢?
再说了,他死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啊?!
“啊?!~~~”傅宁半天就挤出来这么一个字儿,张着大嘴愣在那儿,一动都不会动了。
矮胖子过来一脚就点在他肋巴扇上,疼得傅宁“嘶”的一声把身子弯得像个虾米。
高胖子赶紧扮起了好人,伸手拦住自己的同伴,还把傅宁从地上扶起来了。
“瞧瞧,吃苦头了吧!我兄弟脾气急,你别见怪。”
他说着给傅宁松了绑,还让他坐在椅子上,“你就说说是怎么把胡善礼弄死的,咱们都省事儿,你免了皮肉之苦,我们兄弟也能早点儿回去歇着。”
傅宁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拼命否认自己跟胡善礼的命案有关系。
“哥,甭跟他废话,我先招呼招呼他,两下儿下去他就老实了。”
唱白脸儿的矮胖子上来两个大耳刮子,打得傅宁眼冒金星。
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儿的唾沫,他还是坚持自己没有杀人,“大老爷,我没杀人!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我杀的?!”
“证据?老子就是证据!”矮胖子上来又是两巴掌。
高胖子则是等他打完了,才笑眯眯的说:“有人作证说,过年的时候,你跟胡善礼起了冲突,都动手了,而且你姐姐和外甥相继出事儿,我们有理由相信,你在报复!”
傅宁听了这话,心一个劲儿的往下沉。
他一直不明白胡善礼为什么过年的时候非得粘着自己不放,原来等的是现在。
有人层层铺垫,用胡善礼这条命给自己设了一个死局!
自己那个稀里糊涂的大姐夫,不知道死到临头的时候能不能想得明白。
想来哑巴在他家里东翻西翻,也是想找点儿值钱东西好栽赃。
幸亏那半块儿金子存在肖远安那里了,要不然往公堂上一放,不是扣自己个“谋财害命”的帽子,就是判一个“分赃不均”的罪名。
万幸啊,万幸!
不过哑巴那边应该是一点儿证据没弄出来,要不然这个胖子现在只怕已经扔到自己脸上了。
傅宁不管那个矮胖怎么动手,就是咬定了自己不是凶手。
“我问一句,胡善礼是什么时候死的?”
对面两个人听了一愣。
矮胖子大喝一声,“谁审谁啊?!”
高胖子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说:“那不得问你自己吗?”
“你们就说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我自己找证据证明我的清白!”
“呵,你觉得你进了侦缉总队还能出去吗?”
看着这两个人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傅宁的心已经沉到底了。
这是要屈打成招!
他把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儿,打定了主意,今天就是把半条命撂在这儿,这个罪名也不能认。
死不认罪,没准儿还有一条活路。
现在低了头倒是免了一顿打,可是罪名按在头上,这两个人要是立马处理了自己这个人犯,只怕后头连查的人都没有。
傅宁看着那两个人围着自己转圈儿,一会儿瞥自己一眼,一会儿看墙上挂着的刑具一眼。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还有傅宁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你说是不说?!”头一个发难的却是那个高胖子,一改刚才的慈眉善目,猛地一拍桌子,脑门儿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你们先说胡善礼是什么时候死的?!”
傅宁把手紧紧的攥成拳头,沉着声音反问道。
矮胖子拿着麻绳儿站在傅宁椅子后头,三两下就把他捆在了椅子上,绳子深深的勒在肉里,绕过脖子的一圈儿还故意使劲往后扯了一下。
这一下勒得傅宁直翻白眼儿,而且这个姿势逼得他不得不使劲儿把脑袋往后仰,要不然就勒得喘不上来气儿。
可是脑袋往后一扬,又抻得绑住的肩膀和胳膊生疼。
听着他张着嘴“呼哧呼哧”的喘气,两个警察哈哈笑着,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小子,好好儿想想吧,想明白了才没有苦头吃!”
说完这话,他们俩转身就走。
傅宁费劲的看着门口儿,那扇门打开了,露出了它后面的青天白日,但是立马又关上了。
光线一点一点的消失,留在他眼里的就是一片混沌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