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撕裂的尖啸尚未平息,大罗金仙的身影已硬生生被扯入一片陌生的天地。苍穹低垂,大地苍茫,无形的规则锁链如同亿万根冰冷的蛛丝,瞬间缠绕而上,勒进他磅礴的仙元,压制着他浩瀚的神魂。
“嗯?”大罗金仙眉头微蹙,体内那足以撼动星河的伟力,竟如退潮般急速跌落。金仙巅峰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虽依旧强大,却已不复先前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环顾四周,这片世界虽显稚嫩,规则却异常坚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排斥与镇压。
“呵”一声轻蔑的冷笑从他唇边溢出,震荡着这片新生的天地,“区区小世界,能奈我何?”他甚至连法宝都懒得祭出,只是随意地抬起那只仿佛能摘星拿月的手掌,对着下方那片生机初显、山河初定的千里沃野,轻飘飘地按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那只手掌落下的瞬间,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无声碎裂。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绵延千里的巍峨山脉寸寸瓦解,化作齑粉;奔腾咆哮的江河瞬间断流、蒸发;茂密的森林在无声的冲击波中化为乌有。一个覆盖千里、深不见底的巨大掌印,如同大地的疮疤,烙印在世界的核心区域。
轰!!!
整个体内世界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天空裂开无数漆黑的缝隙,狂暴的混沌气流倒灌而入;大地板块移位,岩浆喷涌,地火肆虐。支撑世界的规则之网发出刺耳的哀鸣,光芒明灭不定,随时可能断裂。
“噗!”作为世界之主的陆铮,首当其冲。他如遭重锤猛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滚烫的金色道血狂喷而出,身形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蛛网般的裂痕。世界受损,便是他本源受创。
“挡住余波!”白秋水的厉喝响彻混乱的天地。他身化一道璀璨剑光,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毁灭性能量肆虐的核心区域。剑光如匹练,试图斩断那扩散的毁灭涟漪,但仅仅一个接触,他那凝练的仙魂之体便剧烈震荡,剑光黯淡,魂体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魂力凝成的光点,身形被狠狠震飞。
夜无暇的动作更快,几乎在掌印落下的同时,她便已出现在陆铮身前。她周身魔气翻涌,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玄色骨盾,盾面上铭刻着古老的魔纹。然而,当那看似微不足道的能量余波扫过时,骨盾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轰然炸开。夜无暇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魔气溃散,魂体变得虚幻透明,重重砸在远处一座尚未完全崩塌的山峰上,激起漫天烟尘。她挣扎着想站起,却再次喷出一口魂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吼!”石敢的怒吼带着金石交击的铿锵。他双臂肌肉虬结,皮肤瞬间化为灰白色的岩石,双足深深踏入大地,试图以自身为锚,稳住脚下这片剧烈摇晃的土地。他双手结印,土黄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化作一道厚重的光幕,试图护住身后一片残存的生灵聚集地。然而,大罗金仙一掌之威,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余波,也远超他所能承受的极限。光幕如同泡沫般破碎,狂暴的力量狠狠撞在他身上。
“咔嚓!”令人心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石敢那坚逾精钢的岩石躯体,从肩胛到肋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暗金色的血液如同小溪般汩汩涌出。他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砸入地面,形成一个深坑,半边身子几乎被埋了进去。他双目赤红,死死咬着牙,双臂依旧保持着撑地的姿势,试图将最后一丝力量注入大地,阻止裂缝的蔓延,但意识已开始模糊。
“不!”周念等仅存的族人目眦欲裂,看着庇护他们的家园瞬间化为炼狱,看着守护他们的三位前辈如同破布娃娃般被击飞、重创。他们不顾自身修为低微,纷纷嘶吼着,将体内微薄的法力、甚至是最纯粹的生命精气,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大地,试图分担一丝世界的压力,减轻陆铮的负担。然而,他们的努力在绝对的伟力面前,如同螳臂当车,瞬间被淹没。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族人被崩塌的山石掩埋,被肆虐的地火吞噬,被倒灌的混沌气流撕碎。伤亡,惨重得令人窒息。
陆铮稳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赤红。他看着千里山河化为焦土,看着白秋水魂体濒临破碎,看着夜无暇气息奄奄,看着石敢浴血深坑,看着无数追随他的族人灰飞烟灭。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暴怒与决绝,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在我的世界里”陆铮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令天地都为之颤栗的意志,“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他猛地张开双臂,不再去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濒临崩溃的世界,而是将全部心神,所有的意志,毫无保留地融入这片残破的天地。他要调动这个世界最后的力量,进行一场真正的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