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药香残存,地上的碎木屑和干涸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
陆青盘膝坐在床榻上。
气血充盈的舒适感并没有让他放松警惕,他的脑海中,正不断回放着白天与宇文家那个名叫忠伯的老者死斗的画面。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硬撼武极境强者。
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
若非他仗着吞天功以及三门化罡境功法带来的变态肉身底蕴,以及“燃血”秘武的瞬间爆发,单靠常规的化罡境修为,绝对会被那老者武极境“入微”活活打死。
武极境对罡气的掌控已经到了毫巅,每一击都能精准打入死穴,这种境界上的压制,让陆青感到了久违的紧迫感。
陆青内视己身。
丹田之内,万木长青真诀凝练的【韧】属性罡气、枯荣诀的【枯】属性罡气,以及碧空青灵诀带来的【滞】属性罡气,三者同气连枝,化作青木藤蛇。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三门功法融合后,虽然让他的罡气质量远超同阶,可进度却慢得令人发指。
尤其是万木长青真诀冲入第六层化罡境后,每一次运转所增加的功法进度,微乎其微。
“太慢了。”陆青眉头微皱,在心中暗自盘算。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实力。
想要快速拉近与武极境的差距,单靠水磨工夫显然不够。
他思忖着,既然自己体内已经有了极其雄厚的木属罡气底子,若是能再弄到几门高深的其他木属功法,凭借同源的牵引和海量气血的强推,绝对能在极短时间内将其练到化罡境,从而融合出新的罡气特性,强行拔高战力上限。
但这个念头刚一起,就被他否决了。
高深功法,哪有那么好弄?
一流功法,那是能直指化武极境的武学。
这种东西,全被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型宗门当成命根子捂着。
只有从小培养、身家清白、且发下重誓的核心弟子才够资格传授。
他陆青现在顶着个化罡境的修为跑去拜师?哪怕是瞎子都能看出他别有用心。
就算退一步,去大宗门混个执事或客卿长老,人家也只会把他当高级打手提防,绝不可能让他接触到核心传承。
至于二流功法,多是各州府大武馆的镇馆之宝。
顶天了练到凝气境,对现在的他来说,杯水车薪,耗费精力去弄来,对罡气底蕴的提升微乎其微。
花钱买?更是痴人说梦。
黑市和各大商会里流出来的,九成九是不入流的庄稼把式,偶尔出几本三流功法,还要被各方势力抢破头。真正的一流、二流功法,一旦现世,立刻就会被各大世家以天价垄断,根本流不到市面上。
“炽翎卫内部倒是有功法库,但需要庞大的功劳去换。”陆青摇了摇头。
他刚来洛京,寸功未立,还把太后的亲侄子给吓成了痴呆,这时候去要功法,简直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算来算去,所有的捷径都被堵死了。
“没有捷径,那就硬练。”
陆青眼神一凝,抛开所有杂念,重新闭上双眼。
他不再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捷径,老老实实地运转起万木长青真诀。
庞大的气血在经脉中奔腾,每一次冲刷,都伴随着肌肉轻微的震颤。
青木藤蛇在他体内游走,一点一滴地夯实着根基。
武道一途,本就是逆水行舟,既然没有捷径可走,那就用毅力和时间去堆。
时间在枯燥的练功中悄然流逝。
夜幕深沉,段府外打更人的梆子声隐隐传来,已是子时。
就在这时,陆青眼前那块只有他能看到的虚幻面板微微一闪,熟悉的文字如水波般浮现。
【每日情报已更新】
【1、(红色):太后于半个时辰前得知其侄宇文拓心智崩溃、痴傻失禁,震怒之下摔碎了先皇御赐的白玉如意,已暗中下达懿旨,命大内高手将你活捉,施以凌迟之刑。】
【2、(紫色):炽翎卫镇抚使段孤城于宫门外截下懿旨,以‘炽翎卫办案不容皇权干涉’为由,与司礼监掌印太监对轰一掌,强行将索拿你的大内高手逼退,暂保你无恙。】
【3、(黑色):南城分所主簿李长禄,于今日白天借‘同心堂’运送普通药材之名,骗取你盖下南城分所通关大印。今夜子时三刻,同心堂将借此印信,将两车精钢强弩与破甲箭伪装出城,倒卖给大顺军方。】
看完前两条情报。
宇文家和太后的报复在他意料之中,萧红叶求她义父段孤城为自己拦下,自己又欠了个人情。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第三条黑色的情报时,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瞬间凝结出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机。
“李长禄。”
陆青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白天在分所,那个看似唯唯诺诺、满脸堆笑的老主簿,拿了一份同心堂运送普通药材前往幽州的公文让他盖章。
陆青当时查阅了旧例,确认手续无误后便盖了印章。
他以为那只是底下的帮派给分所上贡后换取的常规便利。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帮人运的根本不是药材,而是精钢强弩和破甲箭!这是大虞朝廷严禁民间私藏的军需重器,更是要卖给正在边境与大虞交战的大顺军方!
这是通敌叛国!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而那份通关放行的公文上,清清楚楚地盖着他陆青的南城分所大印。
一旦这批军需在出城时被查获,或者事后东窗事发,李长禄那个老狐狸早就卷铺盖跑路了,而他陆青,就是板上钉钉的同谋,是最好的替罪羊!
“拿我当挡箭牌,好得很。”
陆青猛地站起身,高大壮硕的身躯在昏暗的烛光下投射出大片压抑的阴影。
他扯过一旁的黑色斗篷,粗暴地披在身上,将那张冷酷的脸庞完全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
他是个守规矩的人,但他的规矩很简单:谁惹他,他就杀谁;谁想坑他死,他就先让对方死无全尸。
陆青推开窗户,冷冽的夜风灌入屋内,吹得他斗篷猎猎作响。
他没有走正门惊动段全,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只巨大的黑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洛京城深沉的夜色之中,直奔南城分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