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如同擂动战鼓的撞击声在街道中央接连炸响,肉眼可见的气浪一波接着一波向外扩散,将周遭店铺的幌子撕扯得粉碎。
陆青浑身包裹在三色罡气之中,双拳化作漫天残影,不顾一切地向着灰衣老者倾泻着那高达四千斤的恐怖巨力。
他的打法激进,完全放弃了防守,任由老者那干枯的手掌一次次印在自己的胸膛、肩膀和肋下。
武极境的罡气何等可怕,那是一种已经凝练到极致、能够轻易穿透护体罡气破坏脏腑的暗劲。
换做寻常化罡境武者,挨上这么一掌,早就心脉断裂、吐血而亡了。
但陆青不同。
每当老者的罡气透体而入,陆青体内那【韧】属性罡气便会如同藤蔓将其层层包裹、削弱。
而后吞天功纳灵,疯狂吞噬着这些削弱后武极境罡气,储存到第四个血囊当中,前三个血囊中气血修补肉身。
“这小子的肉身……到底是什么怪物?”忠伯越打越是心惊。
他那干瘪的手掌拍在陆青身上,不像是拍在血肉之躯上,倒像是拍在了坚韧的藤网上。
不仅难以造成致命伤,对方体内那股夹杂着【枯】属性的诡异罡气,还在不断试图反噬他的生机。
“忠伯!你没吃饭吗?!”
站在后方观战的宇文拓见两人竟然打得有来有回,顿时觉得颜面大损,指着老者的鼻子破口大骂。
“连个化罡境的泥腿子都拿不下,我养你有什么用?给我废了他!立刻!”
听到自家少爷的呵斥,忠伯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即眼神陡然变得冷厉如刀。
“年轻人,能逼老朽动真格的,你足以自傲。”
话音未落,忠伯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老者,在这一刻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心跳,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奇异地消失了。
武极境——入微!
在“入微”状态下,忠伯的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
陆青那势大力沉、快若闪电的拳头,在忠伯眼中瞬间变得破绽百出。
他清晰地看穿了陆青肌肉发力的轨迹,看穿了罡气运转的薄弱点。
“唰!”
忠伯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从陆青的拳风间隙中穿过。
陆青只觉得眼前一花,警兆突生,还没来得及收拳防御,胸前三大死穴、腋下、以及肋骨连接处的五处要害,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精准的重击。
“咚!”
这五下攻击汇聚成一声闷响。
忠伯的罡气凝聚成了针尖大小,瞬间刺透了陆青的罡气护罩。
陆青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双脚离地,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而出。
“轰隆!”
陆青砸穿了街边一间当铺的砖墙,整个人被掩埋在倒塌的废墟和漫天扬起的尘土之中。
“哼,不自量力。”宇文拓冷哼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中满是不屑。
忠伯收回双手,重新拢在袖子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对他的罡气消耗也不小。
他很清楚自己那五指点穴的威力,那个叫陆青的年轻人,即便不死,这辈子也只能是个废人了。
然而,就在这时。
“哗啦——”
废墟中传来一阵砖石翻滚的声音。
在忠伯骤然收缩的瞳孔中,一只粗壮的大手猛地拨开压在身上的横梁。
陆青从尘土中缓缓站了起来。
他那身漆黑的飞鱼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下面泛着铁青色光泽的虬结肌肉。
陆青扭了扭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五个深紫色的指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那双眼眸中的凶戾之气却如同烈火般越烧越旺。
三种罡气属性在体内疯狂流转,【韧】属性强行缝合了受损的微小经脉,【滞】属性减缓了痛觉的蔓延,【枯】属性枯败侵入的罡气。
“就这点力气?”陆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露出一个森然的冷笑,“老东西,没吃饭的是你吧。”
忠伯倒吸了一口凉气,干瘪的脸颊微微抽搐。
换做其他化罡境,乃至初入武极境的武者,挨了他这“入微”状态下的绝杀,早就躺在地上半死不活了。
可眼前这个怪物,竟然还能站起来活蹦乱跳,甚至气息都没有丝毫减弱!
这究竟是什么妖孽?!
与此同时,距离战场不远处的一座三层酒楼屋顶上。
一名穿着紫色长衫、戴着斗笠的中年人正抱臂而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下方的街道。
“啧啧啧,这南城新来的金翎卫主管,还真是个抗揍的奇葩。”神秘人摸了摸下巴,发出一声低低的赞叹。
“化罡境硬抗武极境的‘入微’打击,竟然没死?这等肉身,放眼整个大虞朝野,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不过,这小子实力虽然不错,运气却差了点。惹谁不好,偏偏惹到了宇文拓这个小子。宇文家可是……呵呵,算你倒霉。”
下方的街道上,宇文拓看着重新站起来的陆青,脸上的不屑瞬间化作了狂怒。
“老东西!你敢对我阳奉阴违,故意手下留情?!”宇文拓指着忠伯破口大骂,口水几乎喷到老者脸上。
“我让你废了他!你是不是老眼昏花,连个化罡境都打不残了?!”
忠伯心中一阵憋屈,他哪里手下留情了?
刚才那一下已经是他的杀招了!
但他无法向少爷解释对方肉身的诡异,只能咬了咬牙,身形再次化作一道灰影,朝着陆青扑杀过去。
陆青死死盯着冲来的老者,大脑在极致的战斗本能下飞速运转。
“他的速度太快,‘入微’状态下,我的动作在他眼里就像是在放慢动作,根本打不中。”
陆青眼神一凛,索性不再去捕捉老者的身形。
他体内那股【滞】属性罡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嗡——
以陆青为圆心,周围三丈范围内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无比,仿佛变成了一片无形的泥沼。
飘落的雪花和扬起的尘土在这个范围内,下坠的速度都肉眼可见地变慢了。
冲入这个范围的忠伯,身形不可避免地微微一顿,那种感觉就像是突然陷入了深水之中,每一次发力都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好诡异的罡气!”忠伯心中大惊。
趁着老者身形停顿的刹那,陆青怒吼一声,横冲直撞,钵大的拳头撕裂空气,直奔老者面门。
然而,武极境终究是武极境。
即便受到了【滞】属性的减速,忠伯依然从容,凭借“入微”的恐怖感知,扭转了身躯,擦着陆青的拳风闪了过去,同时反手一掌印在陆青的后背上。
“砰!”
陆青再次被打得一个踉跄,但他反手就是一记凶狠的肘击,逼得忠伯不得不再次后退。
两人瞬间再次缠斗在一起,虽然陆青依然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但【滞】属性的牵制,让忠伯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从容地施展“入微”杀招。
就在这时。
“都给我住手!”
一道清冷、威严且夹杂着怒意的娇喝声,突然从长街尽头传来。
紧接着,一抹如烈火般耀眼的红影掠过街面。
萧红叶身披大红披风,腰悬绣春刀,带着数名炽翎卫精锐,面若寒霜地闯入了战场边缘。
强悍的化罡境巅峰气场从她身上爆发,试图将交战的两人强行分开。
“炽翎卫办案,闲杂人等退避!”萧红叶厉声喝道,目光冷冷地扫过宇文拓。
宇文拓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嚣张地大笑起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萧金翎。怎么?心疼你手下的狗了?”
他上前一步,眼神桀骜地盯着萧红叶,毫不客气地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本公子的闲事?别是你,今天就算是段孤城那个老匹夫亲自来了,我要废的人,他也保不住!”
“放肆!”萧红叶眼中杀机一闪,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宇文拓,你敢当街袭击炽翎卫金翎主管,真当大虞的王法治不了你吗?!”
“王法?在这洛京城,我宇文家就是半个王法!”宇文拓狂妄地大笑。
萧红叶气得脸色发白,再次出言阻止场中的战斗,却发现根本不管用。
场中,陆青和忠伯已经打出了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