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阳城,炽翎卫千户所。
金翎萧红叶坐在宽大的案几后,修长的手指揉捏着眉心,那张冷艳的脸上透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陆青一身黑色劲装,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虽然气息内敛,但举手投足间隐隐透出的厚重感,让萧红叶的目光微微一凝。
“坐。”萧红叶指了指对面的太师椅,随手将一本泛黄的卷宗推了过去,“出事了,有个棘手的任务得交给你。”
陆青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废话,直接翻开卷宗。
“金阳城往南三百里,有个石桥镇。”萧红叶的声音清冷,带着几分肃杀,“近半个月来,镇上频频有年轻女子在夜间失踪。当地官府查不出个所以然,消息报到了千户所。我怀疑是某个蛰伏的邪教在暗中搞鬼。”
陆青一目十行地扫过卷宗,目光落在最后几行字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萧红叶叹了口气,继续道:“按照咱们炽翎卫的规矩,这种级别的案子,通常会派一名铜翎秘密潜入,摸清底细后,再手持令牌通知当地官府和势力联合绞杀。但这次……出岔子了。”
“折了人?”陆青合上卷宗,声音平淡。
“对。最先派去的一名男铜翎赵刚,抵达石桥镇三天后便断了联系。我察觉不对,又派了女铜翎柳莺前去接应探查,结果……两天前,柳莺的传讯飞鸽也断了。”萧红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连续折损两名经验丰富的铜翎,这石桥镇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
陆青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其他银翎呢?”
“都有要务在身,分身乏术。”萧红叶直视着陆青的眼睛,“你虽然刚晋升银翎不久,但实力我心里有数。这次你去,务必查清真相。如果赵刚和柳莺还活着,把人带回来;如果死了……把腰牌带回来交差。”
“明白。”陆青站起身,将卷宗收入怀中,转身大步离去。
回到自己的办事公房,陆青立刻命人召集手下。
他麾下本有六名铜翎,除却两名正在外地执行长期任务的,剩下的四人很快便在院中集结完毕。
三男一女,分别是张虎、李豹、王猛和陈雪。
四人皆是太阳穴高高鼓起,气血充盈的好手,且在炽翎卫中摸爬滚打多年,经验极其老道。
“半个时辰后,南城门集合。目标,石桥镇。”陆青没有多余的废话,目光扫过四人。
“遵命,大人!”四人齐声应喝,感受到陆青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心中皆是一凛,立刻散去准备。
……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的石桥镇。
地下的某处暗牢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与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墙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投射出扭曲可怖的阴影。
“呃……”
一声痛苦的低吟在冰冷的石板上响起。
柳莺艰难地睁开双眼,只觉得脑袋沉重,嗡嗡作响。
每天只有在这个时辰,那迷药效力才会短暂褪去,让她恢复一小会儿的神智。
其余时间,她都处于一种半昏迷状态。
柳莺试图撑起身子,却发现四肢酸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丹田内的内劲更是一潭死水,毫无反应。
身上一片阴冷,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直到这时,她才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竟是不着寸缕。
白皙丰满的娇躯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阴暗潮湿的空气中,肌肤上沾染着些许泥垢。
她本能地蜷缩起双腿,双手护在胸前。
万幸的是,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除了极度的虚弱外,下身并没有撕裂的痛楚,证明自己尚未遭到那些邪教徒的玷污。
“赵刚……”
柳莺转过头,瞳孔骤然紧缩。
在离她不到两丈远的铁栅栏外,一具残破的尸体被粗大的铁钉死死钉在墙上。
那是先她一步来到石桥镇的同僚赵刚。
此刻的赵刚,胸膛被完全剖开,里面的脏器早已不翼而飞,空荡荡的胸腔里只剩下暗红色的干涸血迹,死状极惨。
柳莺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惊呼。
她借着微弱的火光环顾四周,发现这巨大的地牢被分割成一个个铁笼。
每一个笼子里,都关押着一名像她一样赤身裸体、神志不清的年轻女子。
这些邪教徒,抓这么多女人,既不杀,也不碰,到底是为了什么?
未知最为恐惧,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祈祷着千户所能尽快发现异常。
……
两日后,傍晚。
三匹快马,一辆马车风尘仆仆地踏入了石桥镇的街道。
陆青坐在车内,掀开车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眼前的石桥镇看起来再普通不过,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卖包子的热气腾腾,打铁的叮当乱响,街头巷尾满是市井的喧嚣。
“大人,这地方看着挺正常啊。”陈雪驾着马车,压低声音说道。
“越正常,越反常。”
陆青对着张虎、李豹、王猛三人吩咐,“你们三个散开,去镇上的茶馆、酒肆、勾栏里打听打听。记住,不要暴露身份,只听不问。天黑前,到镇东头的福来客栈集合。”
“是!”三人领命,迅速融入了人群中。
陆青让陈雪驾着马车,朝着镇中心的县衙走去。
县衙后堂。
石桥镇的县太爷胡万,是个生得白白胖胖、满脸油光的中年人。
此刻,他正弓着腰,满脸堆笑地给陆青倒茶。
“哎哟,原来是炽翎卫的银翎大人大驾光临,下官真是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胡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陆青坐在客座上,没有去碰那杯茶,冷冷地看着他:“胡大人,客套话免了。我来,是为了镇上女子失踪的案子,以及那两名下落不明的铜翎。”
胡万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化作了苦瓜相,他连连叹气:“大人明鉴啊!这失踪案,下官是日夜派人巡逻,可那些贼人简直是神出鬼没,连个影子都摸不着!至于贵所的那两位铜翎大人……”
胡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道:“他们确实来过县衙,拿了卷宗就走了。下官想派人协助,两位大人说不用。之后……之后下官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下官也派了衙役四处搜寻,可真的是毫无头绪啊!”
陆青盯着胡万的眼睛,试图从这老油子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胡万的话滴水不漏,态度也极其配合,但陆青的直觉告诉他,这胖子绝对隐瞒了什么。
“既然如此,本官自己去查。若有需要,再来找胡大人借人。”陆青站起身,不打算在这个老狐狸身上浪费时间。
“大人慢走,下官随时听候差遣!”胡万一路将陆青送出大门,看着陆青二人远去的背影,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夜幕降临,福来客栈二楼的包厢内。
陆青坐在主位上,张虎、李豹、王猛等四人围坐一圈,脸色都不太好看。
“情况如何?”陆青倒了杯白水,淡淡问道。
李豹率先开口,眉头紧锁:“大人,镇上的百姓口风极紧。我试着在布庄和脂粉铺子旁敲侧击,那些妇人一听到‘失踪’二字,立刻变了脸色,闭口不言,甚至直接赶人。”
“我这边也一样。”张虎灌了一口茶,“酒馆里的汉子们只顾着喝酒吹牛,一提到晚上出门或者丢人的事,全都装醉。不过,我倒是发现一个细节,这镇子一到太阳落山,家家户户关门闭户的速度快得出奇,街上连个打更的都没有。”
王猛也摇了摇头,表示一无所获。
陆青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包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四名手下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位顶头上司的决断。
“无妨,明日去抓人,只要抓的人够多,总会调查出线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