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赛结束后的第三天，陆青去找了陈碧莲。
陈碧莲的住所是一栋两进的院落，门口种了两株老梅，这时节花早落了，只剩枝桠，看起来干枯，但根扎得极深，经年不动。
陆青敲了门。
里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声：“进来。”
推门进去，陈碧莲坐在廊下的石椅上，手边放着一杯茶，正在看一本册子，也不知是功法还是别的什么。
她抬眼看了陆青一眼，又低下头，淡淡问：“什么事？”
陆青抱拳，直接说：“弟子想兑换碧空青灵诀第三层到第六层的功法。”
陈碧莲没有立刻说话，放下手里捏着的茶杯，看了他片刻。
“你碧空青灵诀二层才圆满多久？”
“一个多月。”
陆青站在那里，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陈碧莲静静看了他几息，最终把视线移开，站起来，走向靠墙的木架。
她的手指在木架上轻轻扫过，在第三排停住，取出四本小册子，转身放在书案上。
“三层到六层，一千二百点。”她说。
陆青取出凭证，递了过去。
接着说“弟子还想兑换六瓶青灵丹。”
陈碧莲接过来，扫了一眼，没说话，把凭证放到一侧，随即又转向木架，从最下面一排取出几个小瓷瓶，放在书案的另一头。
“六瓶青灵丹，三百点。”
一共一千五百点，刚好是擂台赛的全部奖励，一点不剩。
陈碧莲把六个瓷瓶往他面前推了推。
陆青把册子和瓷瓶一起收进怀里，再次抱拳：“多谢师傅。”
“嗯。”陈碧莲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目光落到书案上的卷轴，也没再看他。
陆青转身，退出去，把门带上。
陆青在台阶上站了片刻，低头把怀里的东西整了整，确认没有落下，才迈步走向自己的居所。
走到一半，迎面碰上了叶轻霜。
她走得不快，手里端着一只食盒，看见陆青，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走过来，神情平静：“师弟。”
“师姐。”陆青停步。
叶轻霜把食盒往他面前递了递：“早饭你没去食堂，我顺手带了点过来。”
陆青看了一眼食盒，接过来：“多谢。”
叶轻霜没有立刻走，侧身站在旁边，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刚从师傅那里回来？”
“嗯。”
“兑功法？”
“嗯。”
叶轻霜轻轻点头，没再多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没想到师弟这么快将第二层练满。”
陆青没说话，把食盒换了个手。
叶轻霜正要再说什么，院子另一头传来一声轻快的唤声：“陆师兄！”
两人同时转头。
薛鸢从院门那边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脚步很快，走了几步，看见叶轻霜，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继续走过来，嘴上说：“师兄，我去城里买了些点心，你昨天不是说——”
“我没说。”陆青打断她。
薛鸢一愣，随即笑了笑，把油纸包往他面前一递：“反正买都买了，师兄拿着就是。”
陆青看了看薛鸢手里的油纸包，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叶轻霜递过来的食盒，没动。
叶轻霜的视线在油纸包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神情不变，语气也平淡得很：“薛师妹有心了，专门跑一趟城里。”
“不麻烦，顺路。”薛鸢笑得自然，“叶师姐也来找陆师兄啊？”
“送个早饭。”叶轻霜说。
“早饭？”薛鸢语气轻轻扬了一下，扫了一眼陆青手里的食盒，若无其事，“叶师姐真是体贴，连饭都想着。”
叶轻霜嘴角弯了弯：“薛师妹天天往这儿跑，才叫体贴。”
陆青站在中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什么都没说。
薛鸢把油纸包往陆青怀里一塞，声音还是轻巧的：“点心是今天做的，放久了口感不好，师兄早点吃。”
陆青两手都满了，只能夹着，站在那里，看上去颇为狼狈。
叶轻霜瞥了一眼他怀里的东西，慢条斯理地说：“薛师妹挑的什么点心？”
“芸豆糕，还有几块桂花糕。”薛鸢说，“城西那家铺子刚开的，听说掌柜是从府城来的，手艺不错。”
“哦。”叶轻霜轻轻应了一声，“那应当比我做的好吃。”
“我做的”三个字咬的有点重。
薛鸢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眼神微微变了变。
陆青把油纸包和食盒都换到一只手里，腾出另一只手，扯了扯领口，说：“你们两个有事？”
叶轻霜看他一眼：“没事。”
薛鸢也说：“没事，就是送东西。”
“送完了。”陆青说，“我进去了。”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回答，转身往居所走，脚步不快不慢，背影沉稳，像是身后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轻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薛鸢也看着，手在袖口握了握，随即松开。
两人沉默了片刻，各自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叶轻霜率先收回视线，慢慢转身，说了句：“薛师妹慢走。”
“叶师姐慢走。”薛鸢也说。
两人往不同方向走去，步伐都不急。
陆青进了居所，把食盒和油纸包放在桌上，在椅子里坐下，从怀里取出那四本册子，一卷一卷摆开。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依次铺在桌上。
他拿起第三层，翻到第一页，低头看了起来。
窗外偶尔有风吹过，把院里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安静得很。
陆青翻了两页，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盒和油纸包，又低下头，继续看册子。
他打开食盒，边看边顺手夹了一口菜，嚼了嚼，咽下去，再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还行。
都还行。
陆青将碧空青灵诀三层到六层内容一一背下。
不知什么时候，桌上的食盒和油纸包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