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漆雕翎前往万法潭的间隙,梅七简趁机查看了一下仙阙之中的动静,原先他还担心自己把天雀的魂魄直接丢到里面会引起什么变动,还随时在一旁准备调用位格压制。
结果谁承想碧凌和杜若一通输出,齐霄基本上没抱什么怀疑就被同化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怀疑,但是真武之位就在那,谁能想到居然还有人能把一整个果位给塞到这样一个地方里面待着。
不过,经过了现在一连串的事端,梅七简内心有一个大胆的怀疑。
自己这玄都玉珏里面的空间.....是不是就是某个洞天?!
按照自己的所见所闻和了解来看,这玄都玉珏之内的东西应当是真实存在的,不然那百兽山福地里面的灵兽也不会以肉体进入了。
先前自己刚刚入道,也想象不到居然还有这般伟力,能将如此之大的空间塞到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玉珏之中。
也有可能这玉珏类似于演虚天信物一般,就是通过联系太虚之中洞天的具体位置,然后将其传送到确切的位置。
不过,玄都玉珏应当和那位月宫之主有关,那位月宫之主御统诸阴,想来根脚不凡,景彧在近古之时还在冒头,应当不会轻易的死了。
梅七简还在思虑,一旁的漆雕翎步下踩着交错的水雾,一下掠过了前方崩毁陈旧的楼阁,丝毫没有和周围的修士废话。
“梅道友,等下进入那万法潭之后,有件事你须谨记。”
“辰光天的规矩便是缘法有三。”
“每个人进入其中,无论拿到的缘法大小,最多只能取三样。”
“若是逾矩,下方的庚辰混匀一气就会暴起,就算是紫府真人来了,也说不得避其锋芒。”
漆雕翎面容白皙,翎羽根根分明的在他脸颊两侧浮现,看上去似人似鸟,梅七简在一旁点头,在入此之前,他已经听过了那苍老声响的提醒,自然放在心上。
“我清楚,当下去那万法潭之中只求一法。”
漆雕翎欲言又止,随后呼出雾气,身旁泛起雨滴彩霞。
“万法潭内有一卵石,取此石置于水中,除却你最想要的那道术法外,还有有几道旁赠之术一道浮现,记住,一定要拿那卵石取法。”
梅七简点点头,漆雕翎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如果只是求法,可能自己拿了闰法就得滚蛋了,但如果是卵石的话,说不定还能薅几道法门。
两人一路掠过纷乱四起的洞天建筑,辰光天之中无比广博,他们飞窜了半天,也不过是草草路过了其中一角的范围。
直到漆雕翎看见前方仓崖立起,白瀑横流,眼神一下亮了,脚尖轻点,水汽包裹着梅七简,像是两尾游鱼一样遁入瀑布水流之中,霎时间逆流而上。
前方不断有光圈虹彩浮动,变成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朝二人扑来,漆雕翎传念。
“我无法分心,这些东西就靠你了。”
梅七简屏气凝神,浑身的金血躁动起来,他整个人被水汽包裹,止不住地往前方拉拽,手掌青筋暴动,金色的血液在指尖渗出,变作弦弓长矢,流光凌冽间爆射而去。
一个个影子快速爆裂破碎,变成水花炸开,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在水下浮动,靠着两人快速逼近。
那白影所过之处,长瀑为渊,甚至于底下的水一下暴动起来,变成深邃的峡谷,还在缓缓闭合。
梅七简感受着对方身上熟悉又陌生的道韵,他在一个人的身上也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瀑渊行】?!”
他定睛一看,金血涌动,透过嘈杂错乱的水花,看清了对方的模样,是一头带着长蛇般的白尾的狰狞白蜥,白蜥头上鳞片竖起,正搅动着水流随时想要朝此处冲来。
“金气冲霄!”
噼里啪啦的水花搅得梅七简没有办法沉下心来去锁定对方的方位,而且这片水流明显是这白蜥的地盘,对方动作之灵敏让人惊诧。
要不是有漆雕翎在前方运转术法,他压根都想象不到自己怎么在这水里面活下来的同时和它纠缠。
梅七简借着水流漩涡的力道,身子变作游鱼跃起,手上的金光炸开,如同混元的日,又带着体内的金血爆沸,这水光波光,粼粼闪烁,朝着那白影射去。
“砰!”
洪波翻涌,在水下钉去的金矢闷闷的,没有什么额外的声响,随着水波传来的是那白蜥愤怒的咆哮。
它面目狰狞,胸口的血肉泛起,在水中染成的猩红的霓裳。
水中的白蜥吐出玄光,整片水都镀上了一层青汽,梅七简只觉得自己的身形不断地被这水拖拽着,往下拉去。
面前气泡不断纠缠破碎,只看见漆雕翎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还有水底响起幽深的呼号。
他朝下方看去,又催发了几道长箭,逼退了那头疯狂的白蜥,底下的水渊处能看见一道阴影潜藏在水花之下,白骨晶莹,一头像是在沉睡的庞大身躯沉在水渊之下。
十几头白影萦绕在四周,梅七简惊愕地看着那死去的残躯,一头气息断绝的白蜥大妖静静地在水下淌着。
还有此起彼伏的白蜥朝他们二人而去,势必要将他们拖下水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梅七简听到远处的漆雕翎再度加速,翎羽在水中展开,变作飘逸的尾流,一下冲破了桎梏。
唰啦,二人跌落到干燥的岸上,梅七简连忙掐了两个术法将自己身上的水汽逼出来。
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场景,只见眼前清露瀼瀼,渌水浩浩,篁栖鹍鹭,濑戏鰋鲉。
一座石碑上红字勾勒,恰恰为---万法潭三个字。
面前清风吹来,却不觉凉爽,只感觉道韵纠缠,各种错综复杂的玄机在前方那一片不算宽广的水波中流动。
远处的芦苇苍茫之中,一个白茫茫的影子正低头看着水花,看着涟漪扰动,消泯无踪。
影子感受到有人落下,不紧不慢地抬起了头,梅七简怔怔地看着对方,只觉得分外熟悉。
一旁的漆雕翎眼神震颤,连忙匍匐跪下,哽咽地喊道。
“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