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血收束,再度回到了梅七简手心,变成了一团明光。
明光澄澈,有着金光的锋锐,还有些珠玉的柔和。
“裴道友拖延时间掐的巧妙,不然这人还真给他跑了。”
他看着前方半死不活的【结胎珠】筑基,脸色露出了些思索。
结胎珠筑基肯定和刘家脱不了干系,还能在外面混迹这么久,是谁放下来的钩子尚未可知。
那位朱目真人凝视一郡,肯定有让这人钓出那位逃逸的牝水真人的考量,现在一年过去,牝水真人都没什么下落可言。
很明显现在都和这人没什么牵扯。
“不过,抓了这人就罢,有何打算?”
裴如晦呵呵一笑,一团黑雾在他手上出现,随后将这人笼罩。
“他和先前的刘家有些牵扯,看看他记忆里有没有牝水的痕迹,如果没有的话,把人交给煌明火府吧。”
梅七简淡淡地说道。
煌明火府现在驱策洛北郡的各大道统修士攻伐碧水,碧水在佛统倒台以后,又被西洲而来的天火宫妖王接手,那位焚食真人至今没露过面。
行事相较于那位妙欲喜乐明王更加凶恶,让这碧水郡的水统逐一送死。
现在两方在白水运河上交战,这一年以来死伤的家族修士不计其数,不少小道统都因此破灭,天火宫的真人大有把碧水郡的水统斩杀殆尽的意味。
“哦,那好说。”
裴如晦脸色不变,手上的黑雾不断飘荡,落入了这道人七窍,一下让他的身影轻薄地和戏台上的皮影一般,源源不断有纸片从对方口中吐出。
梅七简默默地看着,他看着对方运转筑基,内心也隐隐有猜测。
裴如晦的筑基应当是人世间的【戏诸侯】。
窃密,探魂,玩弄人心。
且意象和那烽火、黑雾息息相关,场面越混乱,受到的加持越大。
裴如晦自然也意识到了梅七简考究的视线。
“道友这一身少阳之气,还能勾连庚金,想必和鹏鸟之属有所渊源吧?”
梅七简不语,裴如晦也顺着话头接着说道。
“ennn.....”
“这人叫齐,字冠白,先前齐家是刘家的附庸,世代修习那《孕转阴元胎功》,为刘家驱策。”
“刘家败亡之后,齐家也受到了牵连,不过很快这人用结胎珠之术再造了一具身躯,和齐家刘家切割干净。”
“又取了《蜕皮食象法》想要转修壬水。”
“奈何现今洛北一地动荡不休,也就没了下文。”
梅七简闻言,随后问道。
“和刘家那人没有牵扯?”
裴如晦摇摇头。
“没有,最起码明面上没有,刘家那位就算逃窜,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在一个筑基身上留下马脚。”
“煌明火府还在上头盯着,我们现下要寻真人踪迹还是过于勉强。”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
“这是《浮屠生水真解》、《孕转阴元胎功》、《蜕皮食象法》。”
“还有几本胎息境界的修行法二品的《长青功》,一本的秘术《转水归元》。”
道人随手看着对方吐出来的纸条,然后一挥手都烙印成相应的玉简,甩给了一旁的梅七简。
梅七简凌空收下,这本就是两人商量好的事情。
两个人一同拿下的修士,从对方身上获得的功法两人各拿一份。
“好了,这人没啥价值,送去煌明火府吧。”
梅七简和裴如晦商量之后,麻溜地将人打包,身上下了数道禁制,一下丢到了煌明火府督战的宝船上。
和火府的修士掰扯完,记了几功之后,梅七简再度离去。
“辰光天照这个架势,多半这几日就要落下。”
裴如晦看着前方苍穹之上,若隐若现的金色明光,那明光白日看去,像是浮动的大星一样,就算有太阳普照,还是能望见那缕金气在天地的尽头浮动。
陇嶂萦紫气,金光赫氛氲。
随着辰光天在太虚之内逐渐靠近现世,整个两郡之地的修士都惊讶地发现法器的威力有了轻微的提升,甚至杀伐之器的锋芒也相较以往亮了不少。
几个真人联手在太虚中注视着此地的变动,就等着那辰光天落下的时刻。
“不过,这等真君洞天,想落下没这么简单吧?”
梅七简这一年以来,对于洞天勾连命数一事就多有猜测,辰光天要落下,少不得几个和庚金道途命数息息相关的“棋子”。
他现在时刻以【稚阳抟】运转,就是担心自己会被那些紫府真人勾动,成了开启洞天的祭品。
“哈哈,自然就是苟兄心里想的那样。”
“为了这辰光天,几个修了庚金法统的幸运儿早已经被真人们备好。”
“就待时机一到咯。”
裴如晦轻笑了一声,冷眼看着前方一片混乱的景象,两人踏着云雾,四周都是血肉撕裂,呼啸呻吟不断。
修士和漫天的飞蝗没什么区别,一下浩荡,一下又落了满地。
梅七简告声离去,化作金光在天上跃动,遥遥到了洛北郡的一处坊市上落下。
这几个月他都在这长根坊市内修行。
目前第一重玄妙已经稳固,第二重玄妙【锋渊】需要以一庚金法器为凭依,将其化为体内之玄,才能铸就。
现如今灵物和法器,只有辰光天才能满足。
刚刚在洞府之中落座,琉章一下就窜了出来。
“裴如晦那阴人不是个简单的,老梅你真的要和他合作?”
梅七简默默地摊开手,铉金的侵蚀现在还在撕裂着他的肉体,这具躯体如果没有宁玉语给的灵火,怕是必死无疑。
辰光天是一定要进的。
不过,现下他经过对于庚金的熟悉,对于所谓金性、筑基了解的加深,他内心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真君真人可以用金性勾连现世,那自己手头上也有一道金性。
未必不能布局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