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青竹】剑仙,在下梅洵。”
梅洵除了上一次法会,还是头一次单独和这位孟家的真虚剑仙碰面。
按年纪来说,对方应当还要比他小上几岁。
孟家在吴国的棠香郡,和黄庭山寒山的牵扯倒是很小,梅洵反倒听闻棠香郡有一处道途有名,就是那代表人世间【绮梦】一道的海棠观。
“离风剑仙有礼了,在下奉真虚之命而来,也是不凑巧,一连撞上了你闭关。”
孟迟离之前在山阳可谓是不假辞色,基本不给其他人什么好脸色看。
唯独对许耀文态度还好一点,现在看到梅洵,态度意外的柔和。
梅洵也能理解,在对方的眼里,只有同等悟出了刀意、剑意的人才能让对方另眼相看,只有和他一样有剑意在身的才是“同类”。
梅洵浅笑。
“这倒是梅洵疏忽了,前几日出了些变故,这才闭关巩固。”
“孟道友此番来寻我,可是真虚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是这样,在下师从真虚的痴鱼剑宗,剑宗这几日在蜀地行走,现在山门的剑碑感召到有剑意出世,师父就在太虚之内给我传了信,让我寻道友收归一缕剑气。”
“好入碑中。”
孟迟离浅笑,一五一十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对方。
梅洵面露些迟疑,答道。
“孟道友,近来家中事情繁多,我怕是无法跟着你一道去那真虚剑土了。”
“在下也久仰剑门传承,一直想去瞻仰一番,待此事必....”
他话音刚落,孟迟离轻声解释道。
“不必担心,我脉的奉剑正带着那剑碑从太虚中开道,不日就要到此地了。”
“?”
梅洵闻言,看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把这话说的稀疏平常,不由得暗叹一口气。
‘能从太虚之中开道而行,修为高低是紫府,不愧是能和【首阳】媲美的真虚一脉。’
‘对方这样说,不过留一道剑气,再推脱就显得奇怪了。’
真虚一脉在此地名声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先前冼俢昭和他说,也没有专门提到真虚门下出了什么祸事。
“好,待真虚剑碑亲至,吾就留剑气于内。”
孟迟离见梅洵应下,也是回道。
“当然不让道友白白帮忙,先前我门的祖师夙愿便是收集天下剑意,这剑碑上至今还留着三道真君剑魂。”
“等道友留了剑意,碑内的剑书受到感召,必不会让道友白忙。”
梅洵连声说道。
“孟道友客气了,梅洵能在剑碑上留痕,是梅洵之幸。”
“不过,先前我听闻陈国有一昭景剑宫,祖庭正是真虚一脉,可有此事?”
孟迟离闻言,随后眉头舒展,也笑道。
“昭景一脉在山门之中也算是传承久远,先前由那位【藏语】真君立下的法统,不过后来狐取陈绛,陈国乱成一锅粥,所以又归了真虚。”
“【绛炁】法统,陈国皇室修习日久,代代都身披绛云,紫汉如衣,而且运转间就有灵气升腾,灵物滋生,远见还以为是那真炁中诞了真人来世。”
“最后被那白狐取了这绛炁,也是始料不及。”
“现在那西洲的十万大山里,就能经常见那绛云浮动。”
梅洵对答了几句,随后问道。
“那白狐,可有名讳可言?”
“实不相瞒,降云泽一地的历史牵扯众多,我梅家毕竟生于此地,能多了解些也是好的。”
听到梅洵的回答,孟迟离也有所了解,一下点头道。
“绛云白狐,在那南域的青灵府就曾显道过,不过嘛,狐族的人都叫他....”
“【早间狐主】。”
梅洵点头应下,随后和孟迟离敲定了一下剑碑到达的时间,两方确定之后便各自离去。
孟迟离离开梅家,转而一剑劈开太虚。
没多久,一道又冲又咸的味道传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背后挂着一条死鱼眼翻上天的咸鱼,正磨磨唧唧地托着几条青鱼在混沌的虚空内行走。
“小徒儿,怎么刚刚不让我见一下那离风剑?”
老头呵呵地笑了,露出了一个又大又黄的门牙。
如果不是孟迟离在这,兴许没人能猜的出来这就是真虚一脉赫赫有名的剑宗--痴鱼剑宗。
“您老不是在蜀地吗?怎么又跑来这里来了。”
“嗨,还不是金雁剑门那老东西。”
“一群人在南域那什么郡,在那摇洞天,摇了半天没摇出个名堂来。”
“摇来摇去就是摇不下来,现在金雁那老东西的徒弟也被气机牵连,他又不好出手,金雁剑门又不想沾上庚金。”
“这不就得我出马咯?”
痴鱼剑宗摆了摆手,笑嘻嘻地将手上的几条青鱼塞到孟迟离手上。
“来来来,小徒儿,蜀地的青柳鱼,可新鲜了。”
“怎么不让我见那离风剑,这个年纪也是年轻的哇,担心为师的大鱼鱼熏到人家?”
老人满脸带笑,还颇为喜庆地拍了拍背后那条大咸鱼,又是一阵腌臜的味道熏天。
孟迟离的脸色一下变了,他低声说道。
“行了师父,之后我会处理的,您先去南域处理完那洞天的事情吧。”
“不过你们吴越两地那小花和小白鹤怎么打起来了?”
“要不要我出手,烤只鹤恰恰?”
痴鱼剑宗嘿嘿一笑,一开口就是这等吓人的话。
“师父!”
孟迟离这下变了脸色,连推带挤的把老人推回了太虚之中。
“赶紧走吧,时间珍贵。”
“给你的大鱼记得吃啊,臭小子,一来就赶我走。”
老人骂骂咧咧,一下钻到了太虚之中。
太虚之中,华成子低眉看着手上的石榴花逐渐凋零。
他将这元静子的气机一路牵引至此,结果到底还是没试出什么东西来,方镇子的根脚现在寻之不得,也不知道到底去了何处。
宁玉语这毒妇....
华成子脸色没什么变化,他方才又在梅家的太虚中去了一遭,都没看到什么异样。
随后这道人捧着一簇稻穗,在太虚中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