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家妖兽筑基的事情仅仅在梅家家中小范围知晓,家中一切还是和先前一样。
近来三山一峰初落,梅七简有意将这三山彼此联结,作为日后梅家的根基。
家中众人也为着法会的各种事宜奔波,梅家法会,是梅家作为筑基家族向周围宣告自己正统之名的一个先声,对于梅七简来说还好,但是对于家中其他人来说,这简直是头一遭的大事。
筑基家族,还是降云泽一地头一遭。
在经历了七家之争,降云泽灵脉成,莫藏山金性出世,巫族之战之后,梅家用十年的时间从凡俗到筑基,不可谓发展神速。
虽然底蕴还是有所不足,但是气象不能输。
清微一山中,木轲静静地感受着周围的变化,她每天都在这个庭院之中,注视着这片土地发生的变化。
这里和巫族之地丝毫不一样,没有每日遮天蔽日的浊气,也没有那些不间断的血腥祭祀活动。
木轲静静地看着这些场景,作为巫人,她立下了数道誓言,身上还被慕容灵种下了烦恼丝。
也就是说,只要梅家心念一动,她立刻就会变成一个死人。
但木轲却没有任何不满,她额上的那只天目早已看到了此情此景。
一如今日。
绿发的巫人女子赤足在草地上走着,一道锐利的金气从天而降。
梅七简在远处浮现,打量着面前这位绿发碧眸的女子,对方的长相具有一些异域风情,巫人的样貌大抵比较粗犷,但到了她身上,反倒秀丽精致。
“您来了。”
木轲毕恭毕敬地在草地上微微欠身。
梅七简凝眸看着她额上的那只天目。
“你看到了我会来?”
木轲一愣,随后浅笑摇头。
“是也不是。”
“窥视未来非常苛刻,或许【灵傩】显道之时可以做到,但是现在来说,是绝无可能的。”
“世上无数天机演化之法,在根源上,要么来自于命线,要么源自于【灵傩】。”
“我看到的不过是一些阴影,须得承受莫大的代价,才能抓住一些契机。”
“与其说我看到了,不如说....我猜到了?”
梅七简脸色不变。
“我明白了。”
“说说你自己吧,你背叛巫族的原因是什么?”
木轲自嘲地笑笑,她也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女子低下头,眼眸带上了几分追忆和惋惜。
过往的思绪再度涌上心头,木轲淡淡地说道。
“我们巫人无父无母,每个人一生下来,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就算在旁人眼中,我是荒木部的圣女,但在大巫们的眼里,也不过是献给那些更高等的血脉吞噬的食粮。”
“巫人养蛊,巫人亦是蛊,从源头上就是如此。”
梅七简皱起眉头,总觉得木轲话语之中略带有深意,他看向对方。
“源头上?”
“你指的并非是出身吧。”
“呵.....”
木轲自嘲地笑笑,她碧色的眼眸看着远处的树梢,翠绿的叶片在迎风飘扬。
“家主可知巫族的四道果位?”
梅七简点点头。
“【宙乾】、【太息】、【祸血】、【灵傩】。”
“正是,【宙乾】司空间,【太息】掌时间,【祸血】夺自虫族和龙属,【灵傩】倒是随巫族血脉伴生。”
“上古有言,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丰沮。玉门,日月所入。有灵山,巫咸、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十巫,从此升降,百药爰在。”
“丰沮一山,日月洞入,炁气生发,十巫即出,【灵傩】伴生。”
“后得太阳正典,得【宙乾】、【太息】两味,又合【血藏】,复归【祸毒】,成【祸血】之位。”
“巫族四味果位由此而来。”
木轲说着,中间还夹带着一些巫人的传说和历史。
梅七简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先前他所了解的信息的偏差之处。
巫族得太阳正典,这才有了【宙乾】、【太息】两道果位,那后来【宙乾】再度归【太阳】,那就不是被吞并,而是【太阳】拿回了被巫族夺取的果位。
原来是这样。
他又想起在梅家妖兽筑基之后,司徒空告知自己的信息,远古鲲鹏北海吞龙,七日而亡,真血化鹏鸟证【风阳】,又杀了那位【祸毒】虫祖,进而血脉被诅咒。
巫人收归【祸毒】合【血藏】之后,间接导致金鹏巫人之血纠缠,现在看来,自己有道种【鹏程万里】,和巫人不是一般的有缘分啊......
玄都玉珏里面的道种都太巧了.....
【鹏程万里】牵扯佛统、妖族、巫族。
【青鸟衔药】牵涉药王、东洲。
【寒山凄风】属【风阳】,又和曾经的金鹏果位有关。
道种本身牵涉“参同契”“幽玄太渊之争”,而这件事又间接和莫藏山寿王扯上了关系。
自己现如今的一举一动,很可能是某个大手冥冥之中定下的走向。
梅家就是对方选中的棋子。
莫非是那位【景彧】?
梅七简百思不得其解,随后问道。
“我曾听闻鲲鹏亡而诞金鹏,金鹏属【风阳】,风阳为太阴之属,后面怎么又和【祸毒】虫祖对上了。”
“这......”
木轲面露沉思,她有些迟疑地说道。
“按照我部灵傩大巫上古传下的只言片语,那位万虫之祖并非亡于【风阳】......”
“它死于【少阳】一道的真仙之手。”
梅七简脸色一变。
小金进阶之后.....金日鹏鸟?!
原来如此,鲲鹏亡而生两君,金鹏大圣生而为【风阳】,后面竟然舍了果位,闰走【少阳】。
【少阳】斩【祸毒】,又反被【祸毒】所杀,【少阳】【太阳】两者同为大日道统,而其后十巫从整个太阳正典中夺走了【太息】和【宙乾】。
又渔翁得利取【祸毒】,夺【血藏】,直接改变自己的血脉,以后天生灵成就先天神圣。
就巫人每个人都能修行这一点,就能看出血脉的不凡。
如此看来,上古的斗争当真狠辣无比,远古十巫纵横捭阖,硬是拼杀出来。
“我明白了。”
梅七简点点头,随后听到木轲一字一句地说道。
“远古十巫之内有一巫吞食了其他九巫,借【祸血】登仙,改血脉源流,成就了巫人不凡真血。”
“巫人彼此侵吞血脉进化的混乱也由此开始......”
“那位【祸血】以残酷之法登仙,被天道不喜,后续重重孽力爆发而死。”
“巫族之血冷却......但是千年前,这道沉寂了许久的血,突然又沸腾了起来......”
木轲脸上露出了某大的恐惧。
梅七简反应过来,巫族彼此侵吞到人类修士彼此侵吞,千年前.....
参同契!东洲动乱!
“有人再度证了【祸血】?”
木轲摇摇头,脸色苍白。
“不,是那位远古的祸血真仙.....祂“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