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黑:孤胆破局

道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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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出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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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迹斑斑的铁架桥下,浑浊发黄的界河水正打着旋儿往下游流,水面上漂着烂木头和不知名的塑料垃圾,散发出一股子被热带毒日头晒馊了的腥臭味。

桥的这一头,是东南亚某国的边陲小镇;而过了那道缠着带刺铁丝网的生锈铁门,就是彻底脱离了主权国家管辖的三不管自治特区——科兰自由港。

一辆破得连排气管都在冒黑烟的丰田老旧中巴车,在坑洼不平的黄土路上颠簸着,慢吞吞地排在过关的车队末尾。

车厢里没有空调,只有顶上两个小风扇嗡嗡地转着,吹出来的全是热风。

陈正锋坐在靠窗的硬座上,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领口有些起毛的亚麻短袖衬衫,脚上是一双几十块钱的橡胶底帆布鞋。为了掩盖自己常年办案留下的那股子刑警锐气,他特意留了几天胡茬,头发也弄得有些凌乱,看着就像是个常年在南洋跑单帮、混得不太如意的落魄华商。

坐在他身旁的沈若晴,同样换下了一身干练的行头,穿着件碎花长裙,戴着一副宽大的黑框近视镜,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有照相机和录音设备的帆布包。

为了避开对手在直飞航线上的眼线,两人昨天在曼谷落地后,并没有直接搭乘飞往自由港的支线班机,而是连夜换乘长途大巴,绕了三百多公里的山路,改从这条鱼龙混杂的陆路老口岸入境。

陈正锋透过布满油污的车窗,看着前方几十米外那座挂着褪色英文招牌的边防哨卡,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来,隔着薄薄的亚麻布料,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左胸口。

在衬衫内侧一个用针线缝死的暗袋里,贴身收着一张薄薄的微缩胶片。那是父亲陈国栋二十年前查“清源”案时,断在国境线前的最后一份遗物线索。

这不是陈正锋第一次迈出国门办案。

他还清楚地记得,之前远赴海外赌城追缉要犯的时候,他虽然也是跨境作战,但那时候的他,身后站着部里组建的联合指挥部,手里捏着国际刑警组织签发的红色通报,连当地警方都要派专车在机场接应配合。

可这一次,完全不一样了。

从迈过铁架桥中央那道黄线的那一刻起,他前半生熟悉的一切依仗,就全都失效了。

警官证留在了国内的保险柜里,配枪不能带,法律的条文够不着这片土地,就连师父秦远山那张经营了二十年的大网,也只能停留在十二海里之外的公海上。在这里,他陈正锋没有任何官方身份,一旦暴露,不会有警车拉着警笛来救他,等待他和沈若晴的,只有乱枪打死、沉尸荒野的下场。

彻头彻尾的孤军深入。

“怕不怕?”陈正锋收回目光,侧过头,压低声音问了身边的沈若晴一句。

沈若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看了一眼窗外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小声说道:“说一点不慌是假的。不过刚才过桥的时候我就想好了,反正咱俩现在的身份是财经周刊的记者和摄影师,只要你不突然犯职业病上去给人戴手铐,我的嘴皮子肯定不会露馅。”

陈正锋听乐了,紧绷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伸手把那份父亲留下的线索往心口处又按实了几分。

没身份就没身份吧。

对手以为躲进这个没有王法的乌龟壳里就能高枕无忧,那正好,在这片不讲规矩的地方,他陈正锋办起事来,也不用再束手束脚了!

“都下车!下车检查!把护照和通行证拿在手里,排好队!”

中巴车刚刚停稳,一个穿着迷彩背心、脖子上纹着蝎子图案的当地壮汉,就拿着一根黑乎乎的橡胶警棍,把车门砸得砰砰直响,嘴里用生硬的中文夹杂着当地土话大声叫骂着。

车上的十几号乘客显然大多是常走这条线的老油条,连句怨言都不敢有,一个个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地排着队走下车。

陈正锋拎起行李包,护在沈若晴身侧,顺着人流走到了哨卡的铁棚子底下。

刚一脚踏上科兰自由港的地界,一股子与国内截然不同的暴戾气息,就扑面而来。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正规的海关口岸,倒像是几十年前老电影里的土匪山寨。铁棚子下面没有穿制服的海关关员,只有十几个穿着花衬衫或者脏兮兮迷彩服的武装人员。这些人手里端着磨得发亮的AK步枪,嘴里嚼着槟榔,吐出一地暗红色的汁水。

哨卡旁边的墙上,贴着几张早就烂了一半的塑料布告,上面没有一条关于法律的条文,只用中、英、泰三种文字印着一行霸道无比的标语:

【进入科兰,遵守龙爷的规矩。违者,死。】

排在陈正锋前头三个身位的,是个穿着名牌polo衫、挺着啤酒肚的中年胖子,看样子是个刚从国内跑出来的暴发户,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爱马仕手包,正满头大汗地跟桌子后面的查验人员争辩着什么。

“不是,兄弟,咱们讲点道理行不行?我在曼谷办通行证的时候,已经交过五千美金的入境担保费了!你们这儿怎么还要收三千美金的‘落地茶水费’?这也太黑了吧!我要找你们科兰管委会投诉!”胖子嗓门挺大,试图拿国内那套讲理的架势来压人。

坐在桌子后面那个叼着雪茄、戴着大金链子的小头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吐了一口烟圈。

站在旁边的两个迷彩服壮汉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步。一人一把揪住胖子的头发,把他的脑袋硬生生按在满是烟灰的木头桌子上;另一人倒转手里的AK步枪,用坚硬的实木枪托,照着胖子的后腰和脸颊,“砰砰”就是两下狠的!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在铁棚子里炸开。

胖子当场被打得满嘴是血,两颗带血的槽牙飞落在地,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捂着脸痛哭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给钱,我给钱还不行吗……”

那个戴金链子的小头目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一脚踩在胖子肥胖的手背上,居高临下地吐掉嘴里的雪茄头,冷笑道:“投诉?在这科兰自由港,龙爷的话就是王法,老子就是管委会!把他的包留下,人拖到后头水牢里泡两天,让他醒醒脑子!”

两个打手嬉皮笑脸地捡起地上那个爱马仕手包,拉开拉链,把里面厚厚几沓美金分了分塞进自己兜里,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架起还在惨叫的胖子,直接拖进了哨卡后面的铁皮屋里。

周围排队的几十个乘客,有的低头看脚尖,有的转头看风景,没有一个人敢多看一眼,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显然对这种光天化日之下的明抢和暴行早就习以为常。

沈若晴站在陈正锋身后,看着地上那滩刺眼的血迹,呼吸微微一窒,手心瞬间攥出了一层冷汗。

这就是科兰自由港。

没有程序,没有道理,枪杆子和拳头就是这里唯一的通行证。

陈正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当轮到他们两人的时候,他没等那个戴金链子的小头目开口,就直接上前一步,脸上堆起一副讨好的笑容,熟练地把两本护照递了过去。

而在两本护照的夹层里,早就塞好了十张崭新的百元美钞。

“老哥辛苦,天热,请兄弟们喝杯冰水。我们是《南洋财经周刊》派来参加下周金融峰会的,这是华商会那边的邀请函。”陈正锋一边说着一口带着广东口音的普通话,一边点头哈腰地递上了一根中华烟。

小头目捏了捏护照里那沓厚实的钞票,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他顺手把美金抽出来塞进抽屉,漫不经心地翻开两人的护照和那封烫金邀请函扫了一眼,抓起桌上的铁印章,“咔嚓”两声盖了戳,随手扔回桌面上。

“走吧。记住,在科兰少管闲事,不该拍的东西别乱拍,不然把你们相机砸了喂鱼。”小头目挥了挥手。

“一定,一定,谢谢老哥。”

陈正锋麻利地收起护照,带着沈若晴快步走出了铁棚子。

然而,就在走出哨卡大门、即将汇入外面乱糟糟的摩的群时,陈正锋借着侧身替沈若晴背包的动作,眼角的余光极其隐蔽地往哨卡右侧的一间二层小岗楼上瞥了一眼。

那一瞥,让陈正锋的心头瞬间升起了一股寒意。

只见那间装着单向玻璃的岗楼窗户后面,并没有坐着那些散漫的当地武装,而是站着一个穿着笔挺黑西装、留着精悍寸头的华人青年。

那人手里没有拿枪,而是端着一台带有长焦镜头的数码相机,镜头正越过嘈杂的人群,稳稳地对准了他和沈若晴的背影!而在那青年的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一部卫星对讲机,嘴唇正在飞快地开合着。

陈正锋没有打草惊蛇,甚至连走路的步频都没有丝毫改变。他随手拦下一辆停在路边的破旧三轮摩的,跟黑瘦的当地司机讲好了去老城区的价钱,带着沈若晴钻进了狭窄的后车厢。

“突突突——”

三轮摩的冒着黑烟,一头扎进了科兰自由港那迷宫般杂乱的街道里。

直到车子拐过两个街角,彻底甩开了哨卡的视线,陈正锋才缓缓靠在椅背上,眼神冷了下来。

“陈队,怎么了?”沈若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瞬间绷紧的气息,凑近了低声问道。

“咱们被人盯上了。”

陈正锋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牌和赌场广告,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被摩的引擎的轰鸣声掩盖,“那个哨卡看着松散,那些大兵只顾着抢钱,全都是装出来的表象。岗楼上面有专业的人在盯着过关的华人面孔。”

沈若晴脸色微变:“不可能啊,我们临时改走陆路,连陆处长那边都没报备具体的过关时间,而且我们用的是《南洋财经周刊》的真身份,他们怎么会盯上我们?”

“不是我们的身份漏了,是那个‘位置’被咱们打怕了。”

陈正锋冷笑了一声,脑子里无比清明,“司徒朗倒得太快,四百亿资金和裴敬之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往科兰港撤。那个藏在幕后的【牧羊人·01】是个多疑到骨子里的人,他不管咱们出不出境,肯定早就把消息递到了这片土地的主人——也就是那个‘龙爷’的耳朵里。”

“他们不需要知道我们叫什么、化装成什么样。在这几天里,只要是从国内方向过来的、年纪对得上的一男一女,在龙爷的眼里,全都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靶子!”

听完陈正锋的分析,沈若晴只觉得后背发凉。

还没等他们去找线索,这片土地上的那张黑网,就已经先把他们给罩住了。

傍晚六点,天色擦黑。

热带的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铁皮屋顶上,整个科兰自由港笼罩在一片潮湿的雨雾之中。

陈正锋没有去住周刊提前帮他们预订好的那家位于港口商业区的四星级酒店——既然入境已经被盯上,去住那种满是监控的大酒店,纯粹是自投罗网。

他在半道上换了三次车,带着沈若晴钻进了科兰港西侧一片地形最复杂、到处都是暗巷和违建棚户的华人老街,最后在一家连霓虹灯牌都坏了一半、名叫“南洋客栈”的三层破旧小旅馆前停了下来。

旅馆一楼是个兼营杂货铺的门厅,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瞎了一只左眼的干瘦老头,正借着昏暗的台灯剥花生。

陈正锋没用刚才过关的那本护照,而是直接掏出两张美金拍在柜台上,用广东话说道:“老板,要一间三楼靠后巷的标间,住两天,不登记。”

在科兰这种地方,住黑店不登记是家常便饭。独眼老头抬起那只浑浊的右眼,冷冷地扫了陈正锋和沈若晴一眼,什么也没问,伸出枯瘦的手收起美金,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带着铜牌的旧钥匙扔在柜台上:“三零四。热水到夜里十一点,半夜听见外头有什么动静,别开窗,别出门。”

“谢了。”

陈正锋拿起钥匙,带着沈若晴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头楼梯,上了三楼。

304房间不大,墙皮因为常年潮湿起了一层绿色的霉斑,屋里只有两张单人铁架床、一张破木桌和一个独立的狭小卫生间,空气里飘着一股子廉价樟脑丸的味道。

一进屋,陈正锋反手锁死房门,连灯都没开,借着窗外后巷投进来的一点微光,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猎犬,在屋里仔细检查了一圈。

没有摄像头,没有窃听器。

他走到窗边,掀开脏兮兮的窗帘一角往下看去。三楼的窗户正对着一条堆满竹筐和杂物的死胡同,二楼的雨棚就在窗台下两米的地方,真要是遇到突发情况,一翻身就能顺着雨棚跳进后面的贫民窟迷宫里。

“这地方选得好,易守难攻。”沈若晴把沉重的帆布包放在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陈正锋没说话,从卫生间里拿了一个空的玻璃漱口杯,走回到门口,将其倒扣在老式球形门把手的上方,与门框边缘卡在一起。只要外面有人轻轻拧动把手,玻璃杯就会立刻掉在水泥地上摔碎。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床边坐下,从包里掏出压缩饼干和矿泉水,递了一份给沈若晴。

“今晚别睡太死,鞋子也别脱。”陈正锋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饼干,声音低沉,“裴敬之坐的那艘远洋补给船,明天下午就会靠岸。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不到二十个小时。明天一早,你留在这儿通过暗网跟林清寒保持联系,我去码头区摸一下那个船坞的底。”

“不行,要一起去……”沈若晴刚想反驳。

陈正锋抬手制止了她,眼神严肃:“若晴,这不是在国内。今天在哨卡你也看见了,这地方的人命不值钱。白天人多眼杂,我自己去探路,目标小,跑起来也快。等摸准了位置,咱们再一起行动。”

沈若晴看着陈正锋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他说得在理,只能咬了咬嘴唇,默默地点了点头。

夜,越来越深了。

窗外的暴雨下了半宿,到了后半夜终于停了,只剩下屋檐上的积水一滴一滴地落在铁皮雨棚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单调声响。

远处商业区赌场那彻夜不息的喧嚣声,隔着几条街隐隐约约地飘过来,更显得这条老街死一般的寂静。

屋子里黑漆漆的。

沈若晴因为连日奔波,靠在铁架床的床头,怀里抱着帆布包,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而另一张床上的陈正锋,虽然闭着眼睛,呼吸绵长,但整个人却始终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暴起的蓄力姿态,右手就按在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把他傍晚在老街五金店里顺手买来的、磨得雪亮的钢制羊角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两点半。

突然。

原本只有滴水声的安静走廊里,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那是老旧的木头楼梯板,被人放轻了脚步踩上去时,发出的细微呻吟!

陈正锋的双眼,在黑暗中猛地睁开!

没有半点睡意,那双眸子在夜色里亮得像狼一样。他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先是对着床上被他摇醒的沈若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握紧手里那把沉甸甸的羊角锤,像一道影子般贴到了门后的墙根处。

外面的脚步声很慢,很轻,而且带着一点奇怪的、一深一浅的拖沓感。

一步,两步,三步……

那个脚步声走上三楼,穿过昏暗的走廊,没有去别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到了304房间的门口,停了下来!

门里门外,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

沈若晴已经缩到了墙角,双手死死抓着桌腿,大气都不敢出。陈正锋站在门后,全身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手里的羊角锤缓缓举到了胸前。他在等,等外面的人掏出撬锁工具或者直接撞门的那一瞬间,给他来个迎头痛击。

然而,门外的人停下之后,并没有去拧那个挂着玻璃杯的门把手。

过了足足有五秒钟。

“笃,笃笃。”

三声极轻、极急促的指关节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地响起。

敲完这三下,外面的人就没有了动静,似乎在等着里面的人回应。

陈正锋眉头微微一拧。杀手或者绑匪半夜摸上门,绝不会这么客气地敲门。

他左手轻轻托住门把手上的玻璃杯,防止它掉落,右手依然紧握着羊角锤,身体抵在门板后面,用低沉沙哑的广东话问了一句:“边个?(谁啊?)”

门外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一个压得极低、带着浓重本地口音、却说着普通话的苍老声音,顺着门板底下的缝隙钻了进来。

陈正锋一听这声音就认出来了——是楼下柜台后面那个六十多岁、瞎了一只左眼的干瘦老板!

“别开门,听我说就行。”

独眼老头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发颤,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紧张,“两位是从国内来的吧?别管我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在这条街上开了三十年店,什么人是在外头混饭吃的,什么人是身上带着事儿来的,我这只独眼还没瞎。”

陈正锋眼神微凛,透过门上那个有些模糊的老式猫眼往外看去。

只见走廊昏暗的壁灯下,那个独眼老头正佝偻着背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把扫帚,那只仅存的右眼正警惕地往楼梯口的方向张望着。

“老人家,你什么意思?”陈正锋隔着门板,沉声问道。

“我没别的意思。二十年前,也有个从国内来的好心人,帮我老汉挡过一次灾,我看那位男客官的眉眼,跟他有几分像,这才多句嘴。”

独眼老头飞快地说着,语速急促到了极点:

“我劝你们,别等明天了,待会儿趁着天还没亮,赶紧顺着后巷翻出去,能跑多远跑多远,赶紧回国内去!”

“在这科兰自由港,龙爷就是天!龙爷想让一个外人消失,比捻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就在刚才半个小时前,码头万顺行的人已经拿着两张照片摸到前街来了——”

老头猛地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像鬼魅一样低:

“已经有人,在满大街地打听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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