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出了会议室，留下九个人在里边相互厮杀。
他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抽支烟，路过陆鸢办公室的时候，里边传来一阵劈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陆明一愣，推开门，只听陆鸢边敲键盘，边骂：
“方珩你手速快点！复制粘贴会不会？直接刷屏盖过去！”
“这帮孙子打字用的是字母，比咱们拼写快！”
陆明走过去，站在两人身后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界面。
“你俩上外网？看推特？就为跟人家对骂？我们备案的这条线路，是让我们做海外生意的啊。”
陆鸢听到声音，转过头见是陆明，一把拉住陆明的胳膊往椅子旁边拽：“哥，你来得正好，快帮我骂死这帮土耳其人！”
陆明看着屏幕上一串串账号评论：“为什么要骂他们？”
方珩解释：“起因是土耳其一男的在外网跟咱们疆省维吾尔族的一个女孩子交流了，非要让这个维族女孩儿认同自己突厥的身份！维族女孩不同意，直接怼了回去，然后双方就顺着历史传统吵起来了。”
陆鸢接过话头：“这帮土耳其人，屁大点的地方，整天还在物联网上耀武扬威！”
陆明顺着陆鸢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方珩的对话框里，正准备发送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个粉色的派大星，批着一顶降落伞，造型极其滑稽。
陆明指了指那张图，问方珩：“这是？”
方珩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陆明：“陆总，你不觉得这很像土的国旗吗？”
陆明：“……”
方珩和陆鸢对视一眼，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两人看着陆明面无表情的样子，还以为陆明刚跟跨国资本谈完正事，觉得他们在这搞网络骂战丢了云梦投资的份儿，不支持他们和土耳其人对骂。
方珩默默把鼠标挪向右上角的关闭按钮。
哪知陆明直接伸手按住方珩的肩膀，开口说道：“你们还是太温和了。”
方珩和陆鸢同时愣住，
陆明回想起当年游戏时候的荣光，说道：“当年pUbG的素质广场，一百个人的麦里只有一种声音：‘china No.1！’别的声音根本听不见。你们现在还能给土耳其人发声的机会，战斗力不太行啊。”
两人闻言，一针鸡血打上，又开始劈里啪啦起来。
陆明欣慰一笑，出门抽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当年LoL抗压吧的唇枪舌剑和祖安大区的峥嵘岁月。
那是真正的高强度对线，一个不小心，妈就没了。
所谓，祖安大舞台，有妈你就来。
……
此时会议室里，陆明的二桃杀三士计谋开始生效。
九大代表围坐在长桌旁，原本来之前商定好的同仇敌忾，在少掉两份名额的瞬间，变成了赤裸裸的互相背刺。
大卫率先发话，盯着伊芙琳：“伊芙琳，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因为你的傲慢引起的。陆先生原本准备了九份合同，是你非要溢价百分之五十，不仅害我们平白损失了两百亿美金的现金流，还撕掉了两份名额。按理说，罗斯柴尔德家族应该主动退出这次认购。”
伊芙琳拍案而起：“大卫，你少在这落井下石！刚才我提出溢价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吭声？现在出了事，想把我们家族踢出局独吞份额，做梦！”
先锋领航理查德：“各位，吵架解决不了问题。陆先生临走前说得很清楚，先锋领航和贝莱德是不可能下牌桌的。我们两家在苹果的持仓量摆在这里，后续的董事会投票和二级市场护盘都离不开我们。所以，这七份意向书里，必须有我和马克的两份。”
贝莱德的马克点了点头：“理查德说得没错。至于剩下的五份你们七家怎么分，我们不参与意见，但时间有限，各位最好在陆先生回来之前内部消化掉。”
有了两大巨头直接锁死名额，剩下就变成了七抢五。
必须死两个。
富达投资看向洛克菲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洛克菲勒基金上个季度刚刚减持了百分之零点三的苹果股票，把资金调往了休斯顿的传统能源板块。既然你们家族的重心已经重新偏向传统能源，这次智能汽车的盘子，不如就让给我们这些专注科技赛道的机构？”
洛克菲勒：“那只是常规的资产配置调整！苹果百分之四的核心股权转让，绑定的可是森翔科技未来的，谁退谁就是家族的罪人！”
道富集团的代表冷笑一声：“别装了。你们家族内部最近为了信托基金的继承权正在打官司，账面上的流动资金根本经不起半年以上的合规审查拉锯战。陆先生要的是能立刻配合交割的盟友，你们洛克菲勒现在连统一的董事会决议都拿不出来，留着名额也是废纸一张。”
“你放屁！道富集团的资金池里有多少坏账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够了！”摩根士丹利的代表猛地站起身，“我们摩根士丹利愿意在原有的出让比例上，额外承担百分之零点二的份额，并且承诺在三天内走完内部投委会流程！”
此话一出，大卫、富达投资、道富集团和伯克希尔的代表反应极快，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各自抓起面前的一份文件夹拽回自己身前。
桌面上瞬间只剩下最后两份属于理查德和马克的文件夹。
洛克菲勒和伊芙琳慢了一步
几番言语交锋与利益割让下来，北美本土的五大金融机构迅速结成攻守同盟，利用资金调拨速度和投委会审批权限的优势，直接将内部陷入遗产纠纷的洛克菲勒家族，以及远在欧洲的罗斯柴尔德家族挤出了核心圈。
两家传承百年的老钱家族，在这间会议室里，彻底失去了上牌桌的机会。
……
陆明在自己的办公室，通过监控，悄悄看完了这场大戏。
他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
陆明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径直走向主位。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七名机构代表立刻停下话头，纷纷坐直身体。
洛克菲勒阴沉着脸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伊芙琳则咬着嘴唇，目光复杂地盯着走过来的陆明。
陆明完全没有过问刚才那两个半小时里发生了什么，直接开口说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这是意向书，只约定份额，价格，不约定具体交割时间和方式，这需要我们双方的法务，以及苹果的法务共同审核，如果没事的话，大家可以在云梦转转，费用找我报销。散会。”
理查德率先站起身：“陆先生快人快语，我们的法务团队随时待命，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马克、大卫等人纷纷起身，夹着文件夹，迫不及待地往门外走，生怕晚走一步陆明又改主意把价格往下降。
不到两分钟，众人都走了，只有伊芙琳还坐在原位，没有挪动半步。
陆明也不主动搭话。
伊芙琳突然站起身，走到陆明身边，说道：
“陆先生，我有话跟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