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哲家申请了最近的一条飞往新郑机场的航线。
坐在飞机上，这个掌门人有点慌，他问沈河：“见到陆明，怎么整？”
“据我了解，陆明这人，吃软不吃硬。”沈河看着魏哲家，“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不是为了让陆明不跟英特尔合作？”
魏哲家点点头：“是。”
英特尔的14A产线一旦得到陆明的资金和森翔科技的芯片订单输血，再加上陈立武在硅谷的人脉，台积电在先进制程领域的垄断地位就会动摇。
这件事没有退路。
沈河思索片刻，随后凑到魏哲家耳边，低声说道：“你见了他，只需如此如此……”
魏哲家听完，转过头看着沈河，脸上满是问号：“？”
如什么，如什么？
沈河故作高深：
“魏总莫慌，我会将所有可能发生的对话，全部整理出来，见到他之前我就发给你。”
魏哲家语气急促：“为什么不现在发给我？”
沈河看着焦躁的魏哲家，微微摇头：“魏总，你真是关心则乱了。你本身的应对能力已经非常强了，执掌台积电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给你整理方案，无非是一个心理安慰。但对你是心理安慰，对我是一项重任，这关系到台积电未来三十年的气运，我不能糊弄，需要时间去推敲每一个字。”
魏哲家愣了两秒半，长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也是，自己在半导体行业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跟乔布斯、库克、黄仁勋都打过交道，没道理被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吓破胆。
魏哲家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对面的沈河打开笔记本电脑，快速敲键盘。
什么整理对话方案，全是扯淡。
真把应对方案给足了，一会儿到了云梦大厦，陆明还怎么拿捏这个老狐狸？
……
当湾流公务机平稳降落在新郑国际机场后，魏哲家马不停蹄，坐车出发云梦。
当车队驶入云梦市区时，魏哲家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象。
宽阔的双向八车道柏油路干净整洁，远处高耸的塔吊林立，满载建材的重型卡车井然有序地穿梭，整座城市散发着一种高强度运转的工业气息。
魏哲家多少明白，陆明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能够搅动国际风云了，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能把云梦建设成这个样子，光有钱显然是不够的。
车队最终停在云梦大厦门前。
魏哲家推门下车，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了一口气，沈河夹着公文包，紧随其后。
两人刚迈上大厦门口的台阶，一道高大壮硕的身影便从旋转门内走了出来，直接停在台阶中央，挡住了去路。
来人正是方珩。
魏哲家脚步一顿。
沈河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准备陪着魏哲家一起往里走，同时伸手去掏名片夹。
方珩直接抬起右臂，横在沈河胸前，将他拦在原地。
沈河一愣，抬头看向方珩。
方珩看都没看魏哲家，直视沈河，声音洪亮：“陆总吩咐，无关人员禁止入内。沈秘书，陆总给你准备了单独的一个房间。”
沈河：“？”
他暗自心想，莫不是昨天坑了陆明这厮一把，让他平白无故多加班到晚上9点，让这小子记仇了？
魏哲家脸色微变，刚想开口质问，方珩根本不给两人任何反应和交流的时间，直接迈步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实则用身体强行隔开了魏哲家和沈河的视线连接。
两名早已等候在大厅两侧的安保人员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引着魏哲家走向通往顶层的专属电梯。
魏哲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方珩已经带着沈河走向了走廊另一侧的通道。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两人的视线彻底切断。
另一边，方珩领着沈河去了一个一个独立的会客室。
方珩将房间里的顶灯、壁灯全部熄灭，紧接着，厚重的遮光窗帘在电机带动下自动合拢，将窗外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沈河站在门口，这是对自己人该有的待遇吗？
方珩站在门外，双手背在身后，一脸认真地看着沈河，丢下一句：“陆总很喜欢你，所以给你单独安排了小黑屋。”
话音未落，方珩直接拉上房门，咔嚓一声，从外面落了锁。
黑暗中，沈河摸索着走到沙发旁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干脆把公文包垫在脑后，躺下补觉。
……
云梦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看到魏哲家进来，陆明主动迎了两步，伸出手热情招呼：“魏总，一路辛苦，快请坐！”
“魏总，这么多年，你应该还是第一次到我们这种十八线小县城来吧？”陆明把茶杯推过去。
魏哲家端起茶杯，放低了姿态，笑着回应：
“陆总，这可不是十八线小县城。如今高铁、大运河都有了，甚至我听说未来还要建机场，这怎么能是十八线小城市呢。”
陆明笑了笑，身体微微后仰，点了点头。
寒暄到此结束。
陆明直入正题：“魏总，这次来是？”
之前前两人在拉斯维加斯的永利酒店刚见过面，当时不欢而散，紧接着三星华城工厂就被查封，苹果董事会上又剑拔弩张。
现在魏哲家不顾七十岁的高龄，连夜追到云梦，绝不是为了来看风景的。
被陆明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盯着，魏哲家心里莫名一阵发慌。
他原本是带着兴师问罪与利益交换的双重目的来的，可一进这栋大厦，跟随自己多年的沈河就被单独关了起来。
失去了最熟悉大陆政商逻辑的智囊在旁边敲边鼓，又置身于陆明的绝对主场，魏哲家感觉自己每一寸底牌都被对方看穿了。
茶台上的熏香袅袅升起。
魏哲家低头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脑子里飞速运转，思索了半天。
不能露怯。
自己代表的是市值两万五千亿美金的台积电，手里捏着全球百分之九十的先进制程产能，哪怕英特尔换了陈立武，远水也解不了近渴。
陆明的森翔机器人要量产，苹果的新机要上市，全都绕不开新竹宝山工厂的光刻机！
想到这里，魏哲家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稳定住情绪。
他放下茶杯，腰背挺直了起来，笑容敛去，换上了一副执掌全球半导体牛耳的强硬姿态。
魏哲家抬起头，故作强硬开口：
“陆总，明人不说暗话。英特尔的陈立武画的饼再大，14A产线也救不了森翔近在咫尺的量产危机。”
“停掉和英特尔的接触。台积电1.4纳米专线，明天就可以为云梦智造全面亮绿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