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马不停蹄从省城回到云梦县，一刻没有休息，直接去了云梦大厦。
到了陆明办公室，直接灌了一大杯水，说道：“兄弟，我从来没想过，钱这么难借。”
陆明看着他这个样子，笑了：“你借到多少？”
陈越伸手比了个零。
虽然早有预料，但陈越真说出来，陆明还是有点心惊，陈越什么身份未来的豫南市委书记，当前分管经济的豫南副市长，云梦高新区党委书记，云梦县委书记。
这一连串的名号，居然没有让他借到一毛钱。
“没办法，不是你哥哥我没有面子，实在是大家对于经济的预期普遍偏低，尤其是对于小县城政府信用的认可程度，也不是很高。”陈越叹了口气。
陆明表示理解，当前经济着实不太好，最主要各地地方政府头上还有化城投债这个艰巨的政治任务，企业不愿意借钱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说这个了，”陈越摆摆手，“你说集体入股，你到底怎么想的？”
“这个之前温泉小镇，有过类似的试验，征得了全体村民的同意，就是一比一给房子，然后，温泉小镇的用工优先本地村民，还有就是按照他们原有房子的评估价入股，按股份分红。”陆明想着说着，“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类似这五个乡镇，涉及事情比较多，具体细则，需要重新商议。”
陈越沉思片刻说道：“其他都可以商量，就是这个一比一给房子，是不是太多了，你就比如那个陈五，我回来路上核实了一下，他五层小楼，建筑面积都接近750平了。”
“嗯，是的。”陆明没有否认，“类似这种，我是这样想的，针对超出法定面积但实际长期居住、家庭人口较多的情况，给出有限度的装修补偿、搬迁补助、车位补贴、过渡租金等，不能直接为他们的违建买单。”
“说起这个陈五……”陈越想了半天，还是没有说下去。
陆明一听，有点意思，陈越向来都是直来直去，从来没有欲言又止过，便问道：“这个陈五，跟陈书记有关系？”
陈越看着陆明，最终点了点头，“一个姓氏，五百年前都是一家，我跟陈五，我太爷爷跟他太爷爷是叔伯兄弟。”
“这……”陆明缕着这层关系。
“就是，没那么近，出五服了，平时最多走个红白事。”陈越解释。
“噢哟。你老陈家能人辈出啊。”陆明赞叹，“这么一论，咱俩还能攀上亲戚呢。”
“怎么呢？”陈越问道。
“他跟我三叔拜把子兄弟，按道理我得叫他一声陈五叔。”陆明说道。
“哦~那要这么论，你也得叫我一声叔，我跟陈五一个辈分。”
“哈哈，行啊，也应该，你都快有老人味了，不惑之年，叫声叔叔也理所应当。”陆明说道。
“你这张嘴啊。”陈越说道，“一般人还真说不过你。”
陆明笑了笑，“说回正题，具体细则，让陆鸢、沈璃、方瑜他们跟王县长沟通，一个原则，不能让村民有怨言，这样接下来的工作才好开展。”
陈越点了点头，“你倒是比我这个父母官，还操心。”
“实则不然啊，陈书记。”陆明说道，“老百姓为什么抵触搬迁，除了钱达不到预期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拆迁是改变了他们的生活方式，原来小院种点花花草草，自由自在，左邻右舍又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搬到城里以后，什么都没有了，他们肯定不习惯。”
陈越表示认可。
陆明又说道：“像我们这种年轻人还好，你这种年近半百的，就不行，更容易恋旧。”
陈越闻言说道：“我收回，好吧，好兄弟，我不当你叔叔了，行不行？别再阴阳我了。”
陆明笑笑不说话。
陈越又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都不愿意让老百姓心里难受，但这是城市化的必经之路，总要有阵痛，城市化本身是一种资源的重新分配，把原来低效率的土地资源，高效率利用起来，这样整体收益是社会化的，成本是局部化的，并且收益具有累积性，而成本却是一次性的。”
“所以。”陆明说道，“简单来说，就是这批原住民吃亏了。”
“城市化从来都不是所有人立刻一起受益。”陈越说道，“而是整个社会为了更高的发展效率，不可避免的让一部分人先承担调整成本。”
“明白，只是，这几千年来，每一次的调整，付出成本最多的，都是农民啊。”陆明感叹。
陈越不语。
陆明又说道：“所以我认为，真正衡量一个社会是否成熟，不在于它有没有让人付出代价，而在于它是否让承担代价的人，公平分享最终创造的成果。”
陈越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这就是我们党，我们政府，一直在做的事情。”
两人相视一笑。
……
宋泽宇这边，如愿请到了郑卫东。
郑卫东到宋泽宇办公室的时候，有些紧张，有些惶恐。
宋泽宇则坐在老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塑料巴掌。
见郑卫东过来，宋泽宇放下塑料巴掌，起身欢迎：“哎呦，这不是郑大老板吗？失敬失敬。”
郑卫东不说话，只是站着，像个小喽啰。
“候昌，怎么感觉郑老板有点不开心呢？”宋泽宇问候昌。
候昌恭敬回答：“回宋总的话，他开心不了一点，他来的时候，脚没沾地。”
“哦~”宋泽宇故作惊讶，“有这种事？郑老板？是不是我的人用了什么强硬手段？把你架过来的？”
“没有没有。我自愿来的。”郑卫东慌忙说道。
“那怎么感觉你不开心呢？”宋泽宇问道，“怎么？是不想见到我吗？”
“不是，不是。”
“嗯。”宋泽宇点点头，“既然是这样，那就好聊了。”
“候昌，你出去，把那两个保镖叫过来。”
“好的。”
两个虎背熊腰的保镖应声而入，正是请郑卫东过来的那俩。
郑卫东腿都软了。
宋泽宇又吩咐候昌：“关上窗帘，关掉监控。”
候昌笑了：“宋总，您的办公室，一直就没有监控。”
“哦，是这样啊。”宋泽宇说道，“那就更好了，你出去吧，没有我的通知，谁都不要放进来。”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