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夜里,陈平之每晚都服用一枚五行帝基补天丹。
第一枚让他的灵根从地级中品突破到了地级上品,第二枚到了地级极品,第三枚地级绝品,第四枚帝级下品。到第七枚时,灵根突破到了帝级极品,第八枚突破到了帝级绝品。每一枚丹药服下后,他都能感到经脉被重新拓宽,灵根通道变得更加宽阔而稳固,灵力在体内的流动速度一次比一次快。八种属性的灵力在经脉中各自流动,彼此之间保持着均匀的间距,互不干扰,互不冲撞。
他又用剩下的那一副丹药炼制了一炉极品补天丹。
第九枚五行帝基补天丹是他用剩下的那副药材重新炼制出来的。他坐在书房中,将那枚丹药托在掌心,丹药表面流转着五彩霞光。他看了一会儿,将丹药送入口中。丹药化开的速度比前九枚都快,温热的药力沿着喉咙滑入丹田后没有在经脉中停留,而是直接渗入了骨骼深处。他感到骨髓正在被一层一层地重新覆盖,骨骼表面的纹理也在发生变化,新的纹路在旧的骨骼上蔓延开来,覆盖了原本的骨骼表面,在新旧交界处形成一层细密的过渡带。他闭上眼睛,感到骨骼正在变得比之前更加致密,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片刻后又隐入肌肤之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荒古圣体,觉醒了。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瞬间的温热。他运转九霄枯荣神功,灵力在经脉中流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百倍,不需要他刻意引导,灵力就沿着经脉自行运转,每一圈循环都带回新的灵力,比他主动吸纳的速度更快。他感到呼吸之间灵力就在增长,像是周围的空气本身就是灵力的载体,每一次呼吸都在为他补充新的力量。神识感应也变得比之前更加敏锐,他能感知到院墙外每一片树叶的晃动,能感知到远处山道上有人正沿着石阶向上走,脚步声在青石板上留下清晰的印记。更重要的是,那股神识感应不再像之前那样容易被外界干扰,他感到自己的识海周围多了一层坚固的屏障,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将一切外部攻击隔绝在外。
他站起身来,在书房中走了几步。荒古圣体的加持下,九霄枯荣神功的威力比之前大了数倍不止,他感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像是被重新锻打过一样。他推开窗户,夜风从窗外涌入,拂过他的面颊,他抬手对准院墙外那块巨石,一道无形的灵力从掌心涌出,击中巨石,巨石为之震动,片刻过后,巨石土崩瓦解,化为齑粉。
他收起灵力,关好窗户,重新坐下。
窗外的月光正沿着窗台边缘缓慢移动,在他下一次眨眼时,已经移到了窗台中央,正在向另一侧推进。他坐在桌边,感受着体内那副刚觉醒的荒古圣体正在与他的灵力融为一体,像是正在沿着一条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路径,向经脉深处自然延伸。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即使面对大帝境强者,也有一战之力了。他吹灭了灯,起身走回卧室躺下。
窗外的月光正沿着窗台边缘继续移动,已经越过了窗台中央,正在向另一侧边缘推进。他合上眼,灵力在体内平稳流动,那道月光在他合上眼后依然沿着窗台边缘缓慢移动,在他即将沉入睡眠时,已经越过了窗台尽头,正在沿着外墙向下流淌。
陈平之吹灭灯,躺在黑暗中。灵根突破带来的温热感已经散去,荒古圣体的力量在他体内平稳流淌。他侧过头,窗外的月光正沿着窗台边缘缓慢移动,在窗台上留下一道正在收窄的光带。
他想起外门那间破旧的小院,想起那棵老槐树。第一天到星澜宗的时候,走在那条山道上,听着前面那些弟子议论五行灵根是废灵根。那时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人群往前走。
长春真人坐在悬崖底部的山洞里,把毕生灵力和太清丹经传给他之后,身体慢慢变凉。他握着老人的手,直到那双手完全冷透,才起身用石头封住了洞口。那块巨石现在应该还在那里,长满了青苔。
王敦第一次筑基成功的时候在他院子里翻了三个跟头,额头磕在石桌角上起了一个包,还咧着嘴笑。林大轩递给他一杯酒,说“以后大哥让我干啥我都不说一个不字”。吴季蹲在灶台边煮粥,火苗映在他脸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米汤溢出来漫在灶台上,他还在发呆。
那些人都已经不在他身边了。王敦他们现在在铸灵宗,跟着肖烨修炼。他想着肖烨那张粗糙的脸和满是茧子的手,应该能管住王敦那性子,不会让他在别人面前随便翻跟头了。
月光移到了窗台边缘,正在沿着外墙向下流淌。他翻了个身,被子搭在腰际,耳边恍惚听见吴季煮粥时米汤翻滚的声音,还有王敦在院子里喊“大哥”时那道透亮的尾音,穿过门缝,穿过窗台,落在他的枕边,没有停留太久,又沿着院墙的方向散开了。他合上眼,那道声音持续了片刻,然后低了下去,像是正在被夜色收拢,沿着床沿的边缘缓缓退去,在他完全沉入睡眠之前,已经彻底融入了窗外的风声中,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