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之走进灵秀峰大殿时,霓裳正坐在主位上翻看一卷竹简,见他进来便放下竹简起身迎了过来:“师侄,你来了。”
陈平之在案几旁坐下:“师叔,我已经把玄冥宗铲除了。”
霓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什么时候?”
陈平之:“昨天。无情、无忧和无眠都被我击杀了。”
霓裳重新坐下,手指搭在桌沿:“你一个人去的?”
陈平之:“一个人够了。”
霓裳沉默了片刻:“以后就没有玄冥宗了。”她顿了顿,“一个不留,也好。那种宗门留一个都是祸害。”
日光从殿门外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在两人之间铺了一小片亮堂的光线。霓裳抬头看了他一眼:“师侄,能再帮我提升一下修为吗?”
陈平之:“好。”
两人起身朝后殿走去,穿过一条短廊,推开密室的门。密室不大,四面墙壁刻着细密的阵法纹路。陈平之在蒲团上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一枚绝品九转玄仙丹递给霓裳:“服下它。”
霓裳接过丹药送入口中。
陈平之双手按在她后背,将至纯的水灵力注入她体内。药力在她经脉中快速扩散,灵力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像一条正在被拓宽的河道,正在用新的流量覆盖旧有的河床,每一次冲刷都让边缘的泥土松动一分。半个时辰后,霓裳的灵力猛地拔高一截——玄仙境二重。
药力还有剩余,陈平之继续注入水灵力。又过半个时辰,玄仙境三重。
陈平之没有停手,水灵力持续注入,经脉中的灵力流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像是正在沿着同一道回路反复加速,每一圈都在原来的基础上叠加一层新的厚度,直至那道回路被撑到极限。两个时辰后,玄仙境七重。药力恰好耗尽,霓裳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气息比两个时辰前浑厚了数倍。
她转过身,惊喜地看着陈平之:“七重了。”
陈平之收回手:“恭喜师叔!”
霓裳满眼感激,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指温热,攥得很紧。她凑近吻了上来,力道比她平时说话重一些,像是有什么话比言语更先到达。
陈平之运转九霄合欢神功,灵力在两人体内循环了一周。
随着一声低吼,陈平之一阵哆嗦。
霓裳的修为又突破了一重,玄仙境八重。房间里安静下来,日光从窗台的缝隙渗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片亮堂的光线。
霓裳穿好衣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明天我们什么时候回上界?”陈平之:“下午走。”霓裳站起身来,系好衣带:“那中午吃了饭你就过来。”
陈平之:“好的。”
两人一起走出密室,日光正铺在走廊的地面上。
陈平之回到灵鹤峰时,天已经快黑了。五人正围坐在院子里说话,见他一回来便起身进了屋。林莺正在摆碗筷,柳烟璃从厨房端出菜,苏妙妙在擦桌子,李沐雪坐在桌边翻看一卷剑谱,王希妍蹲在门槛边。陈平之在桌边坐下,日光从屋檐边缘滑落,院墙外的风穿过竹林,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五人各自坐下,围满了整张桌子,日光已经完全退去了,暮色从院墙外渗入,将几人的轮廓在暮色中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边缘。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碗筷在暮色中碰出清脆的声响。
林莺给他添了碗汤:“明天就走了?”陈平之:“嗯,下午走。”
王希妍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中。
柳烟璃:“下午我们送你。”
苏妙妙也开口:“下次回来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
李沐雪坐在桌边没有开口,日光从她身侧的窗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夜里,灯灭了。五人轮流和陈平之交流。
直至后半夜,陈平之躺在黑暗中,腰部微微发酸。
五人的呼吸此起彼伏,夜风从窗缝渗入,将窗帘边缘轻轻掀起又放下,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虫鸣。他也徐徐地合上眼。
第二天清晨,日光从窗帘缝隙渗入,陈平之睁开眼。五人还在睡,他轻轻抽出手臂,穿好衣袍推门出去。晨光正铺在院子里的青石地面上,他洗漱完在石凳上坐下,日光从屋檐边缘滑落,在石桌上铺了一小片亮堂的光线。
林莺披着外袍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今天上午还教剑法?”
陈平之:“教。”日光从桌沿移向桌面中央,在两人之间的空隙中持续向前,林莺站起身来:“那我先进去换衣服。”日光在他放下茶杯时已经铺满了整张石桌。
上午陈平之在空地上演示了一套剑法,又从她手中接过剑,手腕轻轻偏转了一个角度,然后退后两步看着她重新挥出一剑。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剑尖在暮色中拉出一道亮痕。王希妍也练了第三遍。
陈平之让李沐雪继续指导她们,自己去一趟镇上。
纸鹤在紫韵商行门口降落时,日光正从门楣上方斜斜地照进来。
陈平之推门进去,紫韵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账册,见他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笔,绕过柜台迎了上来:“你下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陈平之在柜台前站定:“宗门有事,时间仓促。”
紫韵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我阿姐没有一起下来?”
陈平之:“没有,这次急事,我和霓裳宗主一起下来的。”
紫韵点了点头:“那你什么时候上界?”
陈平之:“今天下午。”
韵沉默了一下:“下次下界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我好招待你。”
陈平之:“好。”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十瓶丹药放在柜台上,聚气丹、筑基丹、破金丹、元婴丹、化神丹各两瓶:“老规矩。”
紫韵没有清点,从柜台下取出一枚储物戒指放在桌上:“十万上品灵石。”
陈平之将戒指收好:“我还要一百只纸鹤。”
紫韵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一只木匣:“送你了,够你用好一阵子了。”
她合上木匣,“到了上界,多照顾我阿姐。”
陈平之将木匣收入储物戒:“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你姐。”
紫韵看着他:“我记住你这句话了。”
陈平之转身走出商行,日光正铺在街道上。
他回到灵鹤峰时,五人已经站在院门口了。王希妍穿着练功服,手里握着太乙离火剑,日光落在地面上,将她握剑的手指照得微微发亮。林莺站在她身侧,柳烟璃靠着门框,苏妙妙站在台阶下,李沐雪站在队伍最外侧。日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五人的影子在青石地面上并排拉成五道细长的轮廓。
陈平之在她们面前站定:“我走了。”林莺点了点头。王希妍:“师父,下次回来要提前告诉我们。”
陈平之:“好。”
陈平之乘坐纸鹤前往灵秀峰。
灵秀峰大殿前,霓裳已经站在殿门口了。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长袍,见陈平之走来便迎了两步:“都交代好了?”
陈平之:“嗯,走吧。”
霓裳走到他身侧站定,陈平之从怀中取出飞升符,催动灵力。金光从符中涌出包裹住两人的身体,陈平之感到脚底正在离开地面,灵秀峰的屋顶正在缩小,星澜宗的山门、广场、灵鹤峰的轮廓都在金光边缘快速退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整座宗门正在被暮色覆盖,像一幅正在被缓慢收起的画卷,边缘正沿着既定的方向逐步合拢。日光从正前方照过来,周围的云朵飞速地向身后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