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之回到灵鹤峰时，五个人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说话，听见院门响动同时抬起头来。
陈平之在她们中间坐下：“遇到王敦他们了。”
他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别天宗外门管事克扣灵石，王敦失手杀人，被别天宗长老找上门，他把三人送到了铸灵宗，托付给了肖烨。林莺听完没有说话，低头拨弄着茶杯边缘。李沐雪坐在石桌另一侧：“那他们以后能安定下来了。”
陈平之点了点头：“肖烨会带他们修炼，比在外面流落强。”
王希妍趴在桌沿：“师父，你是不是今天就要走了？”
陈平之看着她：“下午就走。”
午饭是王希妍做的。六个人围坐一桌，菜不多，但都是她们平日做得最多的。林莺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陈平之碗里，没有说话，王希妍低头扒饭，吃完一碗又添了半碗。李沐雪安静地吃完了自己那份，柳烟璃偶尔夹一筷子，吃得不多，但也没有放下筷子。苏妙妙坐在陈平之对面，小口喝着汤，目光在他和碗沿之间来回移动。
吃完饭后，王希妍站在桌边看着陈平之收拾碗碟，眼眶有些泛红：“真想每天都能陪在你身边。”
陈平之放下手中的碗碟，把最后一摞碗筷叠好放进水盆里：“那就好好修炼，早日飞升上界。”
王希妍用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像在把那些字句叠好放回原位。
李沐雪走上前来，炼虚一重的灵力在她周身流转，已经比从前更加凝实。她在陈平之面前站定：“下次回来的时候，我应该还能再突破一层。”
陈平之看着她：“下个月我回来看看。”
林莺也走了过来：“下次什么时候回来？”陈平之：“最多三十天。”
林莺没有再问，她伸手轻轻抱了他一下，退开时动作很轻。
其他几人也依次上前，王希妍抱他的时候比昨天多用了两分力，像是要用这一下把下次见面前的空隙都填满，松开手时还保持着那股力道，直到手臂完全垂回身侧。苏妙妙抱的时候没有说话。柳烟璃抱的时间比其他人短一些，松开后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像是那段时间已经足够传递所有需要传递的内容。李沐雪最后上前，在陈平之面前停下，伸手握住他的指尖，没有用力：“路上小心。”声音平稳，带着炼虚期修士才有的那种气息，沉稳而不张扬。
陈平之退后两步：“多多保重。”
他转身朝院门外走去，走出几步时，纸鹤从储物戒中飞出，在院门外展开双翼。他跃上鹤背，没有回头。纸鹤升空时，他感到那五道目光落在他的后背。
纸鹤在星澜宗山门外降落时，紫韵和沈灵姗已经等在那里了。紫韵换了一身浅紫色的长裙，沈灵姗穿着那件浅粉色的衣裙，两人并肩站在山门外的石阶旁，像两张不同的纸页上印着相同的底纹。紫韵见陈平之落地，快步走上前来，抱住他的腰：“下个月还下来吗？”
陈平之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会的。到时候和你阿姊一起来。”
紫韵松开他，退后半步：“你答应我的，可别忘了。”
陈平之取出十瓶丹药递给紫韵：“这些你拿着，够商行卖一阵子了。”
紫韵接过瓷瓶，没有打开查验，直接收入储物戒中：“那你路上小心。”
沈灵姗站在旁边没有插话，等紫韵说完才走上前来：“陈公子，该走了。”
陈平之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飞升符，催动灵力。金光从符中涌出，包裹住两人的身体。紫韵站在金光边缘，抬头看着两人被金光笼罩的身影，陈平之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那道金光在他开口之前沿着既定的方向向上攀升。他收回目光，没有再向下看，那道金光在他收回目光后沿着既定的路径继续上升，穿过云层，穿过风，像一封信正在被送出，收信人已经知道下一封会在什么时候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