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戍长老来到门口,探子粗鲁地一脚踹开了院门。阳光涌入院内,将院子里的三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白戍长老的目光从王敦脸上扫到林大轩脸上,又落到吴季身上:“哪个是王敦?”
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气息。
王敦站起身来:“我是。”
白戍长老往前走了一步:“是你杀了我外门弟子周超?”
王敦没有否认:“我们兄弟三人接了一个月的外门采灵药的任务,说好了每人20枚下品灵石,但到了一个月满,他只愿意给我们一共20枚下品灵石,他恶意克扣我们的灵石不给,还出言侮辱,我一时没忍住。”
白戍长老看着他:“你一个散修,跑到我别天宗的地界上杀人,你觉得这事能就这么算了?”
王敦没有回答。
白戍长老抬起手,化神期的灵力在他掌中凝聚成一团淡青色的光球:“你跟我走一趟,或者我在这里把你带走。”
身后的两名金丹弟子已经按住了剑柄。
陈平之从屋顶上跃下。纸鹤收起时带起的风将院子里的几片落叶卷了起来,又落回地面。白戍长老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人站在院墙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王敦也转过头,他的目光在陈平之脸上停了一瞬,嘴唇动了一下:“大……大哥……”脸上充满着复杂的表情。
陈平之没有看他,只是面向白戍长老:“你们别天宗恶意克扣灵石在前,出言侮辱在后,简直欺人太甚!他是自己找死,欺软怕硬,现在人也死了,莫非你是来护短的?你要是不服气,我可以和你过两招。”
他的语气平稳,像是在商量一件寻常的邻里小事。
白戍长老的眉头皱了一下:“你……你是谁?”
陈平之从腰间取出一枚令牌,是星澜宗副宗主的令牌,在月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白戍长老的目光在令牌上停了一下:“星澜宗的人?”
陈平之将令牌收回腰间:“我是星澜宗的陈平之,这三个是我的旧识,我带走了。”
白戍长老沉默了一会儿,收回了掌中的灵力:“下次别再让我在别天宗的地界上见到他们。”
他转身朝院门外走去,两名金丹弟子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沿着巷子渐渐远去。
王敦还站在原地。陈平之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粥要糊了。”
吴季连忙转身去掀锅盖,水汽涌出来,遮住了他半张脸。林大轩靠在门框上没有动,目光在陈平之和王敦之间来回了一下,最后也移开了。
王敦站在门槛边,抱拳道:“多谢大哥前来解围!”
林大轩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陈平之从怀里取出四只烤鸡和几碟小菜,说:“不留我喝完粥?”
吴季抹着眼泪,起身盛粥。
四个兄弟又坐在一起吃了起来。
王敦扯下一只鸡腿,大口咀嚼,香,还是一如既往的香。
吃完粥,陈平之站起身,看着三人:“走吧,换个地方住。”
他走了几步,在巷子口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脚步声跟上来。身后的脚步迟疑了一瞬,但还是跟了上来。三道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前后错落地响着,跟着那道走在最前面的身影,一起穿过阳光照亮的巷口,走向更宽的街道。巷子里的脚步声还在持续,走在最前面那道不快不慢。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步伐,像是在用自己的步调告诉身后的人,这条路还有很长一段要走,没必要急着追赶。上午的阳光光将四人的影子连成一条断续的线,穿过巷口时被墙角的阴影切断,又在街道上重新续上。
巷口的阳光照在四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成一道断续的线条。陈平之走在最前面,脚步平稳,像是已经走过了很多遍这段路。巷口的风从前面吹来,吹动他衣袍的下摆,也吹动身后三人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