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屋内的声响停了下来。
陈平之让她们回到各自的小院,五人不舍。
陈平之说:今天我有些累了,明天再聚,今夜先让我缓缓。
五人会心一笑,刚从上界下来,一定是很消耗灵力的,而下午刚耕耘了许久,应该疲惫不堪。
“师父好好休息!”王希妍笑道。
五人一一道别,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小院。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灵鹤峰彻底安静下来了。
五间小院的灯相继熄了,竹林在月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风穿过竹叶时发出细碎的声响,被夜色拉得很长,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很薄的书。
陈平之坐在院中石凳上,确认最后一盏灯也灭了,才起身关好院门,在院子四周布下隔音隔光的阵法和《九霄藏龙诀》的隐匿结界。他走进里屋,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没有缝隙,才从丹田中唤出瓷碗。
碗身古朴如初,边缘那道细小的裂纹还在,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从他得到这只碗的第一天起,它就在那里了。他将那柄九天雷神剑横放在桌上,剑鞘漆黑,鞘口的金线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剑身上的纹路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剑柄处九天雷神剑那五个篆字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辨。他握住剑柄,将它放入碗中。碗身随着剑的进入缓缓扩大,边缘泛起一圈柔和的光晕,像是感知到了即将被放入其中的东西的分量。他双手捧碗,闭上眼睛,缓缓注入五行灵力。
五彩光芒从碗底升起,从浅淡到明亮,像一盏被点燃的灯,光线从内向外铺展开来。陈平之感到碗中的力量正在与他的灵力形成某种共鸣,像两条原本在不同河道中流淌的河水在分叉口处短暂地汇合了片刻,水流互相搅动,又顺着各自的河道重新分开,边缘处留下几道细碎的交错痕迹。他加大的灵力的输出,五彩光芒变得炽烈,将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那柄剑在碗中浮起,悬停在光晕中心,剑身的纹路开始重新排列,像是有人在暗处缓慢地重新描画那些线条——剑鞘上的金线向两侧延展,分化出更细的支线,像一棵根系在泥土深处舒展开来的老树。剑身上的纹路也在变化,原先直白的线条变得圆融,在转折处呈现出更柔和的弧度,像是被水反复冲刷过的石头表面。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灵力消耗比预期更大,但他没有停。
半个时辰后,五彩光芒缓缓收敛。
陈平之低头看向碗底——两柄剑静静躺在碗中。一柄通体金色,剑鞘表面像被镀了一层熔化的黄金,在冷却后留下了细密的流动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向同一个方向汇聚。剑鞘处刻着四个篆字——荒古圣剑。另一柄通体银色,剑身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晕,像月光在静止的水面上留下的痕迹,边缘处有一圈极细的金线缠绕。剑鞘处同样刻着四个字——至尊圣剑。两柄剑都散发着深邃的灵力波动,远超他之前的任何一柄剑。剑身内部有一种极其稳定、绵长的力量在持续流动,像是一条在深处缓慢运行的暗河,穿过山脉底部,流过无人知晓的河道,始终保持着同一节奏。
帝级神品。大帝级别的灵力在剑身中缓缓流转,像沉眠的脉搏仍在持续搏动。陈平之伸手取出那柄金色长剑,握住剑柄时,一股温热的灵力从剑柄流入掌心,沿着经脉向丹田延伸,像是一道水流找到了新的通道,正缓缓寻找自己的位置。他没有挥剑测试,只是握了一会儿,感受那份重量和温度,然后将两柄剑收进储物戒中。他收回瓷碗,撤去阵法和结界,躺回床上,月光正从窗帘边缘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片银白。他闭上眼睛,灵力还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比平时稍微快一些,像是那柄剑的气息还在和他保持某种短暂的呼应。片刻之后,那道呼应渐渐变淡,像是一段声音在空气中自然消散,不留下任何痕迹,只留下一道缓慢的沉入。他的呼吸也慢了下来,均匀而平稳地沉入睡眠。
有了这帝级神兵,他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