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夜色比南方更沉。
玄宸宗旧址的废墟中,唯一一间勉强还能遮风挡雨的偏殿里,亮着一盏暗淡的灵灯。黄其英坐在蒲团上,面色苍白,腹部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那股被一剑贯穿的阴寒之气还在经脉深处隐隐作痛。司徒玄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手指轻轻叩击着窗棂。
两人的沉默已经持续了很久。
黄其英最终开口了:“少宗主,玄宸宗不能就这么算了。”声音沙哑却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执念,“陈平之废了朽木长老,打散了我的护宗阵法,夺走至宝。这笔账,我咽不下。”
司徒玄没有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你打算怎么做?”
黄其英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那是一枚通体发白的玉佩,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在暗淡的灵灯下泛着微弱的光:“这是我黄家祖传的传界符,可以连通上界与下界。只要注入足够的灵力,就能向飞升仙界的祖师爷传递讯息。”
司徒玄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你确定你的祖师爷还在?”黄其英没有回答,只是将玉符平放在掌心,闭眼催动全身灵力注入其中。玉符亮起微光,片刻之后,一道极其遥远的声音从玉符深处传来,苍老而威严:“下界子孙,何事惊扰?”
黄其英跪倒在地:“祖师爷!不肖子孙黄其英,玄宸宗当代宗主,求见祖师爷!”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事情说了一遍,只是在他口中,陈平之变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魔头,仗势欺人,毁他宗门根基,抢他至宝。
玉符那端沉默了很久,那道苍老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个下界宗门,竟敢欺我黄氏门人,毁我玄宸根基?”声音中带着怒意,“我黄髯飞升上界三百余年,竟不知下界已沦落至此!”黄其英连忙叩首:“弟子无能,恳请祖师爷出手相助!”司徒玄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玉符中涌出,化作三团光球悬浮在偏殿半空中。左侧那团光球中隐约可见一本书册轮廓,中间那团光球中沉着一柄通体流转淡金色光芒的长剑,右侧那团光球中一面漆黑的盾牌上下浮动。
“帝级上品功法,《落英破天掌》。帝级上品法剑,四海斩仙剑。帝级上品防御法器,混沌玄铁盾。”黄髯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黄其英,这些足以让你重振宗门。待时机成熟,再去找那陈平之清算旧账。”
黄其英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地面:“多谢祖师爷赐宝!”那三团光球同时落入他面前的地面上,化作实物。他颤抖着双手将书册、长剑和盾牌一一拿起。当他握住剑柄时,一股凌厉的剑气涌入他的经脉,他感到自己体内那股久违的力量正重新被唤醒。
玉符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黄髯真人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不要急于求成,积蓄力量,等到万无一失,再出手。那个人能击败朽木,说明他有他的底牌。”黄其英再次叩首:“弟子谨记祖师爷教诲。”
偏殿重新归于寂静。黄其英站起身来,将那三件帝级上品宝物一一收好,走到司徒玄面前:“少宗主,我需要一些时间修炼功法、炼化法器。你呢?”司徒玄沉默了一会儿:“我也需要时间恢复。你安心修炼,我不打扰你。”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时停了一下,“黄宗主,下次再见时,希望你已经准备好了。”
黄其英握紧手中的剑柄,目光落在窗外逐渐亮起的天光上:“我会的。”晨光洒在废墟上,那柄四海斩仙剑的剑身上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片刻之后又归于沉寂。风从废墟间穿过,吹动他散落的衣袍。他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星澜宗的方向,目光比夜色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