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翠竹峰的竹林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泽。
徐芸沿着青石台阶快步上行,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穿过竹林,来到翠竹峰主殿前,抬手敲了三下。殿门开了,尹梦站在门口,一袭淡青色长裙,乌发高挽,发髻上插着太初冰灵钗。地仙五重的灵力在周身流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她看见徐芸,微微一愣,随即侧身让开:“师姐,这么晚了,怎么来了?”
徐芸走进殿内,尹梦关上殿门,给她倒了一杯灵茶。徐芸捧着茶杯,沉默了片刻,将缥缈峰最近温泉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尹梦听完,眉头微微皱起:“有人易容混进了温泉?能想到这种手段的,定然是宗内弟子所为。而且此人对外门和内门的情况如此熟悉,绝非偶然。”徐芸点了点头:“我已经查过了,那个人冒充外门女弟子‘王希妍’。行为古怪,举止轻浮。”
尹梦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以我现在的修为,可以轻松察觉到底是谁在捣鬼。明日午后,我与你同去缥缈峰。”徐芸放下茶杯,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师妹。”两人又聊了几句,徐芸起身告辞,尹梦送她到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翌日午后,阳光和煦,缥缈峰的温泉池上空水汽氤氲。尹梦和徐芸提前到了,没有声张,换了一身普通弟子的衣裙,混在人群中。温泉池边的石凳上放着一叠干净的浴巾,池水中已经有十几个女弟子泡着了。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声交谈,有人互相搓背。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道身影沿着青石小路走了下来。那是一个穿着外门女弟子衣裙的姑娘,瘦瘦小小,面容清秀。她走到池边,动作自然地褪去外衣,滑入水中。但她的眼神不对。她目光游走,在一众女弟子身上扫来扫去,嘴角微微张开,隐约有口水溢出。那些正在泡澡的女弟子们看见她,纷纷打招呼:“小师妹,你今天又来啦?”那人连忙点头,声音细细的:“是啊,师姐们好。需要我帮忙搓背吗?”
徐芸压低声音:“师妹,就是这个人。”尹梦没有说话,只是释放神识,将那人笼罩其中。神识穿透易容丹的伪装,看到了真实的相貌。三息之后,尹梦的眉头猛地一皱,声音冷了下来:“师姐,此人有问题。她是男修士易容的。”
尹梦的目光扫过池边两个筑基期的女弟子,声音清冷而果断:“快,给我拿下!”两名女弟子毫不犹豫地冲入水中,一左一右架住了那人。那人先是一愣,随即挣扎起来,声音尖细:“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抓住我?哎呀,你们弄疼人家了!太粗鲁了!欺负我一个外门弱女子,难道我们外门弟子就不配来这里泡温泉吗?”
他的声音尖细,却带着一丝慌乱。尹梦走上前来,目光如刀,声音冷得像冰:“你好意思说你是弱女子?孔留香,别装了!现出本来面貌吧!”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想继续装,但身体已经在发抖。易容丹的药效开始松动,他的面容开始变化,从清秀的少女变回那个猥琐的青年。池中的女弟子们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惊天的尖叫。
“啊!这个人早就不对劲,原来是男的!”
“太可恶了,真恶心!”
“变态!我被看光了!”
“昨天他还帮我搓背,还揉搓了我的……”那个女弟子话没说完,已经哭了起来。
池中一片混乱。有的女弟子捂着脸蹲在水中,有的连忙抓起浴巾裹住身体,有的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孔留香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徐芸走上前来,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孔留香是白冰长老的弟子,虽说不成器,她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他是纨绔子弟。但如今他竟敢用易容丹混进缥缈峰温泉,玷污女弟子们的清白,这已经不是小事了。徐芸的声音平静而冷厉:“执法堂弟子何在?”
两名执法弟子快步上前,手中拿着绳索。徐芸摆了摆手:“带下去,关押起来。”孔留香被五花大绑,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他的嘴被堵上了,连求饶都说不出来。身后,女弟子们的骂声和哭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温泉上空。
尹梦站在池边,看着孔留香被拖走的背影,目光平静如水。她转过身,对徐芸说:“师姐,这件事,我会向宗主禀报。孔家虽然势大,但也不能如此纵容子弟胡作非为。”徐芸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师妹。”
两个筑基期的女弟子走上前来,其中一个眼眶红红的,声音还在发颤:“太上长老,峰主,我们……”
尹梦看着她们,声音温和了几分:“你们做得很好。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不要害怕,第一时间报告。”
女弟子们抹着眼泪,点了点头。
阳光洒在缥缈峰上,温泉池水汽氤氲。尹梦和徐芸并肩走出温泉池,沿着青石台阶往山下走去。山道两旁的灵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虫鸣声此起彼伏。徐芸走在尹梦身旁,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师妹,今天多亏了你。”
尹梦摇了摇头:“师姐,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两人继续往前走,阳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缥缈峰恢复了宁静,温泉池的水汽依旧氤氲。
孔留香被关进了执法堂的地牢,等待他的,将是宗门的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