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辰时，灵鹤峰主殿。七名弟子分坐两侧，陈平之端坐蒲团上，正要开始今天的讲经。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从众人脸上扫过，忽然停住了。
李沐雪端坐在蒲团上，一袭白色长裙，乌发如瀑，发髻上插着太初冰灵钗，钗头的冰晶纹路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芒。她的周身灵力流转，浑厚而绵长，元婴二重。陈平之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莺和柳烟璃在自己的双修功法加持下，才堪堪突破元婴一重。而李沐雪，没有和他双修，自己仅仅给了她一枚元婴丹和一瓶聚气丹，她仅凭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一夜之间突破元婴，还直达第二重。极品水灵根，天赋异禀，名不虚传。
“师兄？”李沐雪见他目光停在自己身上，微微偏头，轻声唤了一句。
陈平之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今日讲经，讲的是‘剑道’。”他翻开册子，开始讲解。从剑之形到剑之意，从剑之技到剑之道，层层深入，条理分明。七名弟子听得入神，李沐雪尤其专注，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陈平之的脸。
下午，炼丹课结束。众人各自散去，王敦和林大轩边走边讨论丹药的火候，吴季抱着笔记本匆匆赶回小院整理笔记，林莺、柳烟璃、苏妙妙三人并肩走在山道上，低声交谈着什么。陈平之收起丹炉，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李沐雪：“沐雪，留步。”
李沐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疑惑。陈平之走到她面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素白，上面写着五个古朴篆字——《混沌极意剑法》。他将册子递到李沐雪面前。
“师兄，这是……”李沐雪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开篇第一句，便让她浑身灵力都自发沸腾起来：“混沌初开，一剑破之。天地万物，皆可为剑。”她的瞳孔微微放大，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一页一页地翻下去。破空、斩浪、断岳、裂地、碎星、灭世、一剑开天、一剑弑神、万剑始祖。九式剑招，一式比一式精妙，一式比一式深奥。尤其是最后三式——开天、弑神、万剑始祖，光是看着那些文字和图画，就让她心神震颤。
“师兄，这剑法……”李沐雪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撼，“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陈平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这套剑法，我练到了第八重。第九重一直无法突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你的剑道天赋在我之上，我想请你一起参悟。”
李沐雪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满是真诚。她点了点头，将册子合上，握在手中：“好。”
从那天起，每日午后炼丹课结束，陈平之和李沐雪便留在灵鹤峰主殿前的空地上，一起练剑。第一天，陈平之将第一式“破空”到第八式“一剑弑神”完整地演示了一遍。他的剑快如闪电，势如破竹，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空地周围的灵竹被剑气吹得东倒西歪，远处的灵鹤惊飞而起，在天空中盘旋鸣叫。
李沐雪看得如痴如醉。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跟着比划，眼中映着剑光的轨迹，脑海中将每一个剑招拆解、重组、领悟。陈平之收了剑，将太乙青霜剑递给她。李沐雪接过剑，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一剑刺出。第一式破空，剑出如电，撕裂虚空。第二式斩浪，剑落如瀑，斩断江河。第三式断岳，剑势如山，崩裂山峰。
三式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滞涩。陈平之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赞赏。她的悟性确实在他之上，第一式到第三式，他当初用了三天才练成，她只用了一个下午。
第二天，第四式裂地。第五天，第五式碎星。第八天，第六式灭世。第十天，第七式一剑开天。第十一天，第八式一剑弑神。
十一天，从第一式到第八式，李沐雪全部练成。她的剑道天赋在这一刻展露无遗，极品水灵根带来的不仅是灵力的浑厚，更是对天地法则的敏锐感知。每一剑刺出，她都能感受到剑意与天地之道的共鸣，仿佛这套剑法天生就是为她准备的。
第十二天，两人开始对练。
灵鹤峰主殿前的空地上，两道剑光交织在一起。陈平之的剑凌厉霸道，如同猛虎下山；李沐雪的剑绵柔坚韧，如同流水行云。剑光交错，碰撞，分开，再碰撞。周围的灵竹被剑气削得七零八落，地面上的青石板被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陈平之一剑刺出，第八式一剑弑神。李沐雪同样一剑弑神迎上。两道剑气在空中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光罩剧烈闪烁，将剑气挡了下来，但整个灵鹤峰都在微微颤抖。
李沐雪收了剑，微微喘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睛很亮。她看着陈平之，轻声说：“师兄，第九式万剑始祖，我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
陈平之眼睛一亮：“什么门道？”
李沐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太乙青霜剑横在身前，闭上眼睛。片刻后，她睁开眼，一剑刺出。不是一剑，是万剑。无数道剑气从她剑尖喷薄而出，如同暴雨倾盆，铺天盖地。每一道剑气都带着混沌的气息，每一道剑气都足以斩杀渡劫期的强者。剑气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剑网，将整片空地笼罩其中。
陈平之的瞳孔微微放大。第九式，万剑始祖。不是一剑，是万剑。万剑归一，一化万剑。
李沐雪收了剑，剑气消散。她转过身看着陈平之，唇角微微弯起。
陈平之深吸一口气，也闭上眼睛。他将李沐雪方才那一剑的意境在脑海中反复揣摩。万剑始祖，不是剑招，是剑意。不是以力取胜，是以道驭剑。他睁开眼，太乙离火剑出鞘，一剑刺出。万道剑气从剑尖喷薄而出，赤红的剑光遮天蔽日，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星辰坠落。剑气在空中交织，赤红的光芒照亮了整座灵鹤峰。
第九重，成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陈平之收了剑，走到李沐雪面前：“沐雪，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卡多久。”李沐雪摇了摇头，将太乙青霜剑收回鞘中：“师兄，是你把剑法给我的。不然我连第一式都看不到。”
陈平之看着她，目光温和。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的灵鹤在暮色中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叫。
“明天，继续练。”陈平之说。
李沐雪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下山道，暮色渐深。灵鹤峰的云雾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像是在为这一对剑道知音送行。